然后它说话了。
“力皇的传人连神主都不是。可笑。”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意识深处响起来的,像有人在脑子里拿针扎了一下。
李刚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往外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掏他的脑子。
道印化作无数灰白色的细丝,钻进李刚的经脉。
不是攻击,是“侵蚀”。
混沌意志在试图同化他的神智,让他变成混沌的傀儡。
李刚体內的道灵睁开眼,举起开天斧。
斧刃上的金纹已经蔓延到整个斧面,斧柄上也刻满了初文。
道灵没有劈向道印——他知道劈了也没用,道印是混沌海之主的道,不是蛮力能磨灭的。
他劈向了第九环。
斧刃落在环上,金线瞬间贯通,第九环完整闭合。
虽仍是空的,但“门”已经开了。
力之大道从八环的“统合”进阶为九环的“定义”——不是力量的叠加,是规则的改写。
李刚睁开眼,在心中默念:“此物当散。”
道印化成的灰白色细丝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它们开始退缩,从李刚的经脉中往外退,但退到一半又停住了——不是不想退,是退不出去。
李刚的力之大道已经把它们“定义”为异物,异物不该存在於他的体內,所以它们必须离开。
灰白色细丝在李刚的掌心匯聚,重新凝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灰色晶体。
但这一次,晶体表面的纹路不再是蠕动的,而是静止的——像被按了暂停键。
道印没有消散,只是被“定义”了。
李刚把它封在一个力之大道构筑的牢笼里,牢笼的壁是九环之力凝聚的,透明但坚不可摧。
六盏灯在他体內同时亮起,灯焰的光芒照在牢笼上,道印表面的纹路开始缓慢淡化——从深灰色变成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透明。
这个过程很慢,可能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彻底磨灭,但至少开始了。
李刚睁开眼,发现自己盘腿坐在石室中央,浑身是汗,灰袍湿透了贴在后背上。
林平之蹲在石室门口,光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金光在混沌气息的压制下缩成了一团,但没有灭。
秦无衣站在他身后,无衣刀出鞘三寸,刀身上的淡金纹路在剧烈闪烁。
丹辰子靠在石室门口的墙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血——爆气丹的后遗症还没过去,修为跌到了域主七重,气息不稳得像一盏快灭的灯。
“老大,你坐了一天一夜。”
丹辰子的声音很虚弱,“道印甦醒的时候,整个暗渊都在震。我以为你出不来了。”
“一天一夜”李刚愣了一下。
他感觉只过了不到一炷香。
“对。一动不动,像石像。你的灯一直在亮,但灯焰的顏色一直在变——从金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透明。我们不敢碰你,怕打断你。”
李刚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里那道灰白色的印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极淡的灰色光点,嵌在力之序列第九环的正中央。
道印还在,但它已经不是威胁了——它成了第九环的一部分,被力之大道镇压著,慢慢磨灭。
六盏灯在储物戒中排成六芒星形,灯焰的节奏完全同步。
李刚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袍子上的血跡已经干了,一碰就往下掉,像红褐色的雪花。
“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