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让钱多多后背发凉的警觉。
苏晨看著那三具爆碎的残骸,心头的不安一层压过一层。
不对劲。
太顺利了。
三尊仙君九重天的强者,就算被血色锁链压制,被三位城主燃烧本源合击,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轰杀。
苏晨脑子里飞速运转。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从这三具残骸中,感应到哪怕一丝一毫完整的神魂波动。
【不对。】
【太他妈不对了。】
【这就像一个年薪千万的大老板被员工围殴,连反抗都不怎么反抗就倒了——】
【要么是演技太好。】
【要么是倒下的根本不是真人。】
“老板。”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裤脚边传来。
王宝宝拽了拽苏晨的衣角,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嫌弃。她噘著小嘴,鼻翼皱了起来,像是闻到了什么让她极度不满的东西。
“这些壳壳都是空的。”
她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苏晨,语气篤定而嫌弃。
“一点都不好吃。”
空的。
壳壳。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晨的脑门上!
他瞳孔骤缩。
那万古无敌的饕餮吞金体,对一切含有本源能量的物质都有著近乎本能的精准判断——如果王宝宝说那些残骸是空的。
那就真的是空的!
【臥槽!!!】
【这三个东西不是被打碎了!!】
【它们从一开始就是空壳!!!】
【三位城主拼了老命打烂的,只是三件——他妈的外套!!!】
苏晨心头炸了一道惊雷!
他豁然抬头,对著那群正在狂欢的修士,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嘶吼:
“全部后撤!快!!!”
声音灌入了仙力,在整座地宫中轰然炸开。
原本欢天喜地的修士被这声暴喝嚇了一跳,不少人茫然回头。
血无伤反应最快。他手中血刀猛地一紧,刚刚还带著笑意的眼底,瞬间被彻骨的寒意覆盖。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苏晨声音落下的下一瞬。
那三具爆碎的母妖残骸——那些满地飞溅的紫色鳞片、森白骨片与腐烂血肉,竟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
所有碎片同时停止散落。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迅速塌陷。缩小。
紫色鳞片变得薄如纸张。骨片化为透明的薄膜。腐血也凝结成了一层淡淡的水渍。
最后,三摊庞大的残骸,只在原地留下了三张薄如蝉翼的、散发著恶臭的——
虫蜕。
整座地宫的欢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戛然而止。
钱多多手里的金算盘“啪嗒”掉在了地上。他刚才那张笑得满是褶子的胖脸,如今白得像是刷了三层石灰。
“蜕、蜕……蜕皮”
他声音里的颤抖,连他自己都压不住了。
“这帮玩意儿……刚才只是脱了件衣服”
与此同时。
地宫中央那座翻滚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血池底部,某种东西——甦醒了。
三颗脸盆大小的本源核心,散发著邪恶的暗紫色光芒,从粘稠的血水深处缓缓浮起。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核心。
每一颗,都像是一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暗紫色的光芒是瞳仁。
环绕著的血水纹路是虹膜。
而核心表面那些规律搏动的血管——是这只眼睛的眼瞼。
它们在这一刻,同时睁开。
三道比先前强横了百倍不止的恐怖意志,从血池深处缓缓升起。
那股压力不再是之前仙君九重天的等级了。
这是吞噬了六十万年血食之后,完成蜕变的、全新的生命形態。
压力无声无息地倾泻而下。
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同时坐在了所有人的灵魂上。
先前那些还在高举兵器欢呼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地停住了动作。笑容僵在脸上。手臂悬在半空。
不是因为恐惧。
是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
跑。
快跑。
然后,一道充满了戏謔与嘲弄的声音,迴荡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没有方向。没有来源。
就像是从血池底部、从白骨墙壁、从每一块碎裂的地砖中同时传出。
“多谢你们……”
那声音优雅,从容,甚至带著一丝真心实意的感激。
“替我们,完成了这最后一次的蜕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