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分析来看,镇北军使用黑火药的频率已经越来越少了……”
走到乾驍身边,斗笠男人笑著伸手將头顶斗笠往上推了推,那双狭长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乾驍:“看来镇北军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咱们可以出手了”
乾驍並未回答,只看著远方,夕阳染红了青石板,仿佛一面镜子。
良久,乾驍转身走去,斗笠男人一愣,隨即耸了耸肩膀跟上。
二人在城池中閒庭信步。
“再等等,我总觉得有猫腻。”
斗笠男人嘆气:“乾王,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如果寧远大势已去,他肯定不会继续留在西域,立刻就会带著残存兵马往北凉跑。”
“北凉啊,那是他的地盘,城池有多坚固你也是知道的,再说了,在他后头还有个沈君临。”
“那人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咱们……”
话说到一半,忽然迎上乾驍冰冷的目光,斗笠男人顿时如鯁在喉。
乾驍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如果他继续坚守吐蕃而不退,这才是我应该担心的,相反,如果他真照你所说,知道自己在西域没了黑火药,失去了跟我掰手腕的资格。”
“从而做出撤离西域的打算,那才是我想要看到的。”
“啊”斗笠男人挠了挠头,“为啥啊”
乾驍白了他一眼,略显无奈,那表情仿佛在说“猪脑子”。
他难得耐心解释道:“如果他驻守吐蕃,说明他还有一战之力,一个失去了黑火药的镇北军,你觉得他真的会在西域跟咱们玩命”
毕竟北凉,太远,宝瓶三州才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让幽州羽家忌惮的根本原因。
他没有必要冒著生命危险,为了一个西域,把自己这身皮囊交代在这里。
这是本末倒置。
斗笠男人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乾王,不愧是你啊!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乾驍深深吸了口气:“所以那些年,你在南方到底学会了什么”
“杀人越货,睡南方小娘子,”斗笠男人语气骄傲。
乾驍不再理会,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继续让他们探,一旦確认镇北军从吐蕃撤离,马上传信。”
“是是是,”斗笠男人敷衍地抱了抱拳,直到乾驍彻底走远,他斗笠下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陡然阴沉下来。
“来人,”斗笠男人冷冷道。
城池之下,那片夕阳无法笼罩的角落,三道黑影齐齐浮现。
“在!”
“可以传令通知北方的暗影卫了,让他们想办法混进宝瓶州,联繫烛龙军。”
“那帮混蛋,天天在宝瓶州吃香的喝辣的,全然忘了自己曾经是大宗人,再不提醒提醒他们,恐怕连自己姓什么、流著什么血都忘乾净了。”
三人中间,一名身穿紫袍的暗影卫微微抬起斗笠,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那紫袍暗影卫道:“我担心五万烛龙军,已经真的投诚了。”
“不可能,只管去报便是,咱们给乾驍当牛做马这么久,如今也该差不多收点利息了。”
没人再回答,三人彻底遁入黑暗,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斗笠男人低头看向手中皱皱巴巴的密信,隨手一捏,顷刻化作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