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老爷子生前最爱的太师椅上,看著旁边的老烟杆,终於哭的泣不成声。
他以为自己生在这样的家庭,对於所谓的亲情能够看的很开。
直到看到那老烟杆,寧远才意识到,唯一关心自己的老爷子,是真的已经离开了他。
难道现在这样的感觉又要重新走一遭
寧远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沈君临看著自己被推开的手有些发愣,摇头苦笑。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你似乎跟我说过,我死了,能不能把南府的一切都给你,怎么,难道你不应该高兴吗”
他来到寧远身边,寧远深深吸了口气,“你二十多万南府军给我,我当然高兴。”
“但是……”寧远转头看著沈君临,“但是我更加想要你活著。”
“为什么”
寧远转过头去,“因为你在,我安心。”
寧远身边能人无数,但鲜有人能够了解他。
沈君临不一样,他就想上帝,能够在很多人无法洞察的角度,总是能够精准捕捉到寧远那份藏起来的不堪。
他也怕死,他比谁都怕死。
他更加恐慌未来的不確定,所以常常失眠,白了鬢角。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所谓的能人,只是窃取前世圣贤智慧的时光小偷。
丟去那些外人津津乐道的所谓手段,其实……他就是一个猎户,一个只是箭术精湛,只想求个温饱的猎户。
曾几何时,他都忘了,自己的目標明明就是想要吃饱饭,怎么就莫名其妙发展成了今天
“成长的代价是惨痛的,抬起头来,这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沈君临语气也柔和几分,上前在此將手搭在了寧远的肩膀上。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婿,有著男儿的赤诚,这样的一份赤诚,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他一辈子算计天下人,但唯独没有算计寧远。
“以后你身边可能还会有更多人离开,但不重要,你要学会挺起胸膛,接受这份结果。”
“男人可以哭,但天亮后总得继续走对吧”
隨后沈君临从袖中取出一份从九鬼家族核心干部的嘴巴,挖出来的一份情报。
“天亮后,南府的大型船只会抵达沧海城外,別担心,我没有那么容易死。”
“魏无限必须死,黑火药的秘密必须封锁在中原临海之外。”
寧远一愣,结果口供打开一看,內容是九鬼一族在岛屿外,提炼黑火药的秘密据点。
沈君临严肃道,“直觉告诉我,魏无限肯定是想要拿到黑火药。”
“想办法解决他,不能让他得到黑火药秘法。”
寧远认真想了想,“你確定这份口供是真的”
“九鬼嫡系干部分开审问,口供结果都一样,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查验了,接下来出海就要靠你自己了。”
“我会派一部分拥有丰富经验的航海南府军,送你们过去。”
“记住,黑火药可以出现在中原,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镇北府之所以强大,便是这黑火药。”
“可若是让这玩意儿落入他人之手,中原局势將会彻底陷入僵局,即便能胜,但想要恢復生机,非三十年不可。”
“那是结局也只会跟大乾一样。”
“明白,”寧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现在就去调动兵马。”
“不急,再配我走一走吧,海域大风,等雨停,不可乱了手脚。”
寧远頷首,主动去搀扶沈君临,二人肩並肩走向夜色。
远处廊下,薛红衣静静佇立,二人的对话尽数入耳,便止步原地,不曾上前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