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眾人刚踏出数步,脚步骤然齐齐僵住,浑身紧绷,如临大敌,齐刷刷望向身后雨雾深处。
蒙蒙雨幕之中,黑压压的暗影卫手持弯刀,步步逼近,堵死了所有退路,杀气森森。
坂本见状眉头死死拧起,五指缓缓落在紧腰间的武士刀柄上。
如临大敌。
“看来,他们根本没打算放我们活著离开。”
他身形微撤半步:“流云,我们……”
“噗嗤!”
冰冷锋利的武士刀骤然从坂本胸腹贯穿而出,鲜血喷涌。
一双阴狠苍老的眼眸,悄然出现在坂本身后。
出手之人,正是平贺流云。
“坂本,对不住了。”
平贺流云的声音冰冷无情,“这黑火药,老夫覬覦已久。”
坂本低头看著穿透身体的利刃,剧痛席捲全身,满眼错愕与难以置信,目眥欲裂:“你敢反水!你就不怕本家找你麻烦吗”
“只要拿到黑火药,凭我旁系在澜州扎根多年的底蕴,足以自立一方!”
平贺流云眼底满是野心:“区区旁系”
“从今往后,我要取而代之,执掌平贺本家!”
话音落下,他猛地抽回武士刀。
鲜血狂溅,坂本身形一软,重重瘫倒在血泊之中,一口浓稠的鲜血混杂著雨水脱口咳出。
他艰难转头,先看向步步逼近的黑袍暗影卫,再望向一脸冷厉的平贺流云,气息微弱:“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平贺流云瞥了眼雨幕中的暗影卫,淡淡开口:“並非同盟。”
“但无所谓。”
“杀了你,再扫清这些拦路的暗影卫,黑火药终究归我所有,结果无差。”
“所有人听令,坂本被这帮刺客所杀,杀回去!”
一声令下,平贺旁系剩余的武者纷纷高举武士刀,嘶吼著朝著黑袍暗影卫衝杀而去。
雨夜长街,新一轮惨烈廝杀再度爆发,刀光剑影交织,血水混著雨水肆意横流。
……
巷口深处,隱蔽的阴影之中。
寧远与白剑南静静佇立,將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都看在了眼里。
白剑南双臂抱胸,嗤笑一声:“我还以为这老东西真跟魏无限达成联手了,闹了半天,只是私心作祟。”
寧远淡淡道,“说白了就是想除掉坂本,独吞黑火药。”
“坂本是平贺本家的核心心腹,有他在,织姬小姐便能制衡澜州分部,杀了坂本,没了本家掣肘,心思单纯的织姬,迟早被他拿捏,相信也不会有好下场。”
“看样子,从一开始,这平贺旁系就没打算让坂本和本家武士活著走出澜州。”
白剑南转头看向寧远,试探著问道:“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出手”
寧远目光淡漠扫过下方狗咬狗的廝杀场面,语气隨意:“让他们斗,斗得越狠越好,咱们的目標是魏阉人,走了。”
二人不再理会巷中的混战,大步穿梭在隱蔽的小巷之中,迅速离去。
他们周身暗处,秦茹贤多年在南方苦心安插的地下势力,如同无声鬼魅,紧隨其后,进退有序,遍布全城。
无数隱秘的眼线如同漫天蚊虫,悄然覆盖澜州整座雨夜城池,誓死要挖出魏无限的藏身巢穴。
而澜州另一处,平静的聚贤山庄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大批东瀛残余势力闯入平贺武士驻地,见人就杀,刀刀致命。
悽厉的惨叫声接连刺破沉沉雨夜,迴荡天际,整座山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今夜的澜州,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互相算计、彼此廝杀。
无人知晓,天亮之前,还会有多少人,葬身这场无尽的纷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