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根比头髮丝还细,却坚韧无比的灵力丝线从四面八方弹射而起,瞬间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扑过来的墨龙一撞上这些丝线,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墨汁四溅,却近不了裴矩身前三尺。
“不对,这丝线上有其他东西。”司徒墨脸色一变。
他敏锐地感觉到,被切碎的墨龙並没有消散,反而被丝线上的某种力量腐蚀,化作一股绿色的毒烟反向朝他捲来。
“答对了。”裴矩站在网中央,“这丝线是用鬼面蛛的蛛丝炼製的,上面涂了化灵散专破灵力化形,司徒长老,您的墨宝好像不太行啊。”
“牙尖嘴利。”司徒墨冷哼一声,身体腾空而起,“阵法再强也只是死物,老夫只要在天上,看你怎么困我。”
他想要飞出枯木村的范围,但裴矩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想跑”裴矩再次拨动算盘。
刚刚飞起三丈高的司徒墨,突然感觉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大山,恐怖的力量直接把他从天上拽了下来。
重重地砸在地上,司徒墨双脚陷入泥土半尺深。
“这是什么阵法,怎么可能如此强”司徒墨惊骇欲绝,这得烧多少灵石
“不贵。”裴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也就上万灵石,买您一条命,划算。”
“混帐。”司徒墨彻底被激怒,不再保留,“笔落惊风雨!”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颗虚幻的金丹,虽然有点暗淡还有裂纹,但那是货真价实的金丹。
金丹一出,天地变色,周围的灵气疯狂匯聚,注入他手中的判官笔。
那支笔瞬间变大,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给老夫,破!”
司徒墨抱著巨大的判官笔,对著地面的阵法狠狠砸下。
裴矩的脸色凝重起来,算盘上血魔老祖的虚影也浮现。
“妈的,这老东西虽然是个水货金丹,但这拼命的一击也不好接啊。”
“小子,把所有的防御符都扔出去,快!”
裴矩二话不说,一挥袖子,漫天的符籙飞出。
五百张金刚符,五百张土盾符,五百张冰墙符————
判官笔砸在符籙洪流上,一层层防御像纸一样破碎,但每一层破碎,都消耗掉判官笔的一分力量。
当最后一层防御破碎时,判官笔终於停下来,被千丝万劫网死死兜住。
“挡————挡住了”
司徒墨喘著粗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筑基中期,竟然挡住他金丹期的全力一击,这小子到底有多少身家
“呼,好险。”裴矩擦了一把冷汗,“一千五百张符,五千灵石,就这么没了————”
他心疼得直抽抽。
但下一刻,裴矩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既然挡住,接下来就该我了。”裴矩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司徒长老,送您个大礼。”
“爆!”
一团黑色的蘑菇云在枯木村中央升起,恐怖的爆炸力夹杂著腐蚀性的魔气,瞬间吞没了司徒墨。
烟尘中传来司徒墨的惨叫,他虽然有金丹护体,但这魔气太毒,专门腐蚀金丹。
“咳咳咳————”
司徒墨从烟尘中衝出来。
此时的他衣衫襤褸,披头散髮,浑身是血,支判官笔也断了一截。
最要命的是,他的金丹上裂纹更多了。
“裴矩!”司徒墨眼中流出血泪,状若厉鬼,“你毁我道基,我杀了你。”
他不再顾忌后果,直接引燃了自己的寿元和精血。
“血祭,判官索命!”
手中的断笔炸开,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光束,直射裴矩。
这一击是同归於尽的招数,速度快到极致,裴矩的阵法已经来不及阻挡,血魔老祖也来不及出手。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裴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裴矩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伸手入怀,掏出了贴身藏著的废纸。
“长老,救命啊。”
裴矩大吼一声,將纸挡在身前。
恐怖的血色光束狠狠地撞在薄薄的宣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只见泛黄的宣纸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水墨光晕,一个字在纸上缓缓浮现。
止。
这个字一出,足以秒杀金丹初期的血色光束停在半空,然后开始倒退。
就像是时光倒流一样。
血光倒退回司徒墨的手中,炸裂的判官笔重新聚合,司徒墨燃烧的精血重新回到体內————
一切都回到一击发出之前的状態,只有一样东西变了,司徒墨的身体。
他在迅速衰老,这是止字的代价。
强制终止一切攻击,並剥夺施术者的时间。
“这————这是什么力量”
司徒墨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原本只是枯瘦的手,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乾尸,皮肉脱落,露出白骨。
“不————我的寿元————我的命————”
“我是金丹————我是判官————我不能死————”
司徒墨跪倒在地,体內的生机被彻底抽乾,一颗布满裂纹的金丹也隨之破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风一吹。
司徒墨的身体化作飞灰,只留下一地衣物和储物袋。
“呼”裴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虽然废了一张保命符,还烧了那么多灵石——
“7
他爬起来走到司徒墨消失的地方,捡起储物袋神识一扫,眼睛瞬间直了。
“五万灵石,两件上品灵器,还有一张血煞门的核心联络图”
“赚了!”
裴矩一蹦三尺高,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
“老祖,咱们发財了,走回家,吃宵夜去!”
裴矩收拾好战场,裹紧了灰袍子,哼著小曲儿,消失在夜色中。
枯木村的雪,掩埋了一切罪恶与杀戮。
藏经阁。
顾清源站在窗前,看著远处天边消散的血光,微微一笑隨后他转身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新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安。
这归元宗的內患,算是清乾净,接下来该过个安稳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