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刀关力的眼珠子早黏在墙边那两排酒罈上了,动也不动。
两个小不点也踮著脚满屋张望,忽见墙角蹲著四个泥巴还没擦净的陶坛,李宝宝立马脆生生喊起来:
“大力锅!二刀锅!快搬这酒!这可是咱三锅跑断腿才扛回来的五坛三十年烧刀子,眼下就剩这一坛啦!”她一边嚷,一边把小胖手摊开,比划得认真极了。
关刀关力一听“三十年烧刀子”,脚底生风扑过去,扒开泥封一嗅——满屋子霎时酒气蒸腾。
“香!真香!又冲又厚实!老三,这酒哪儿淘换来的”关刀闭著眼直咂摸,一脸沉醉。
李青云嘆口气:“嗐,小酒馆里磨来的。人家祖孙两代攒下的家底,再多,人家死活不鬆口。”
话音未落,他眼珠一转,笑眯眯道:“力哥,刀哥,要不……今儿晚上咱烫一壶,边喝边嘮”
关刀关力本就是酒缸里泡大的,索伦三部谁不是端起碗来能干三斤当场拍板答应。
陈玥瑶轻轻摇头,心下明镜似的——她家这位爷,哪是奔著酒去的分明是酒香底下藏著火药味。
昨儿被人踩著门槛欺上门,要是不把场子找回来,这帮心高气傲的糙汉子,怕是连枕头都得气歪了,两个月睡不踏实。
李馨和何雨水一人拖一只小木箱过来,箱里臥著个油亮防水牛皮袋。
“力哥,刀哥,里头是:大黄鱼一百条、小黄鱼一百条;美金两万、大黑十两万、港幣两万;另加十来件黄金首饰。”
李馨话音刚落,关刀关力眉头一拧,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四妹,这话是啥意思”
李青云赶紧接过话头:“力哥,刀哥,您二位先別急,这钱和金子——真不是给您的。”
两人脸色这才缓了一截,可眼神仍像两把鉤子,直勾勾钉在李青云脸上,分明写著:今儿不说清楚,拳头可不认亲兄弟。
李青云苦笑一声:“两位哥哥,您倒是想想——咱们李家是干啥营生的种花家头一號特课世家,祖上传下来的铁饭碗。”
……
“往后跟各路间谍特课打交道,是常事。这些现钱、硬通货、金子,就是敲门砖,买消息用的。总不能空著手去套近乎吧人家凭啥把真货卖给咱”
关刀关力豁然开朗。关刀还扭头对关力说:“大哥,老三没瞎说。咱们既然重新出山,就得按山外的规矩走。您忘了当年二爷爷初下山,不也是靠银元铺路,才站稳脚跟的”
“大不了——钱先花出去,消息到手后,人照办,钱再拎回来。搞不好,还能多给老三赚几笔。”
关力点头:“老二这话在理。”
旋即转向李馨,语气软得像团棉絮:“四妹,刚才是大哥莽撞,话没听全就拉下脸,是我不对。大哥给你赔不是了——过两天进山,给你猎张白狐皮,做件坎肩,暖和又体面。”
关刀也连忙接口:“对!妹妹別恼,二哥也认错。回头我也寻张上等皮子,给你和雨水姐、乔乔姐一人裁一身。”
李馨急忙摆手:“两位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哥哥向妹妹低头的道理……”
话没说完,关刀已笑著打断:“四妹,你不知道,我和大哥从小做梦都想有个妹妹。瞧別人家热热闹闹的,就咱家冷冷清清,心里头空落落的。”
“如今真有了,我们哥俩疼还来不及,哪捨得让你受半点委屈你只管看著,事儿,交给我们办。”
李宝宝两只小短腿蹬蹬蹬跑过来,仰著小脸,奶声奶气问:“二刀锅!大力锅!那偶的皮子呢还有乔乔姐的!雨水姐的!一个都不能少哦!”
关力和关刀望著眼前两个粉糰子似的小不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有,全都有!宝宝有,乔乔有,雨水妹子有,咱弟妹也有。”
“宝宝喜欢啥样的皮子”
李宝宝眼珠滴溜一转,小手往头顶一拍,又张开胳膊学老虎扑腾:“偶要大脑斧!嗷呜——嗷呜——可威风啦!”
话音还没落,小不点李宝宝和李乔儿就蹬著小短腿“噠噠噠”跑过来,仰著脸直嚷:“二刀哥!大力哥!有没有偶的皮子还有乔乔姐的、雨水姐的”
关刀、关力低头瞅著俩奶气未脱的小人儿,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