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二他见过,身手利落,行踪不定,只听命於最高处,极少现身。
“龙二那一支,不称门、不立派,就叫护龙一族。”童玉字字清晰,“他们活著,就为一件事:守国运,镇龙脉。平日行走世间的族人,最多不过一两个,藏得深,隱得稳。”
“但你要记牢……他们握著世上最锋利、最不可测的超凡之力。像龙二那位三师叔祖,在族中,至少还有四位同级。”
“这些人常年闭关,坐镇龙脉要害,不沾俗务,不涉纷爭。普通人別说见,连名字都难听全。”
“这五位前辈,每一位的分量,都不输龙虎山天师张元朗老先生,属同一档。”
童玉直视李青云,目光未移:“你阿爷让我转告你,往后行事,底线不能破,护龙一脉不能惊,国运之事不能损。他们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地失序。”
“嘶……”李青云倒抽一口冷气。
他站在酒厂空地上,风掠过脖颈,后背竟泛起一层凉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手里攥著觉醒者、控著地下网、能运设备、能撬毛熊豪门,已是通天手段。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这片土地上,真正撑住乾坤、压住气运的,是那些连名讳都需低语的人。
他缓缓吸气,頷首,声音不高,却极稳:
“童玉爷爷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阿爷那儿。我不会冒进,不该碰的,绝不伸手。我所做一切,只为国家,为百姓。”
童玉神色微松,轻轻点头:“这点,你阿爷信,你李爷爷也信。李家上下,无论老幼,问心无愧。”
这时陈玥瑶走近,童玉抬手一摆,语气顿时轻快起来:
“成,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我去看看那俩小傢伙。中午我下厨,给她们露一手。”
人影一晃,场地上只剩李青云和陈玥瑶。
他没开口,只把刚才那些话,一句句在脑中过了一遍。
护龙一族、龙脉、深藏的战力……
谢列平、叶卡捷琳娜两家的底牌……
一圈下来,他心里有了数。
“谢列平加叶卡捷琳娜,能调的觉醒者,至少十二个,往上走也有可能。”
陈玥瑶略一怔:“这么多”
李青云点头,声不高,却篤定:“毛熊是老大国,最懂藏。藏货、藏人、藏实力。不到命悬一线,谁也不亮真章。”
“咱们红海大院看著寻常,不也藏著叶龙他们四个连自家人,都不一定全清楚。毛熊那种地方,天寒地冻,局势复杂,军方、情报口、大家族,哪能没几个压阵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国境线,穿过层层遮蔽:
“不止毛熊。咱们种花家军方深处,一样有这样一批人。只是他们守著线,不出声,不露面……除非国家危急,除非大事临头,否则没人找得到。”
陈玥瑶低声问:“所以,真正顶格的力量,都在水底下”
“对。”李青云吐出一口气,“明面上的生意、外匯、枪炮、合同,全是台面。决定棋局、定生死的,是水底下那些人。”
“我们跟谢列平、叶卡捷琳娜合作,赚卢布,还外债,建工厂,推工业……这事本身,没问题。”
“记住了……不踩他们的红线,不招惹他们藏在暗处的觉醒者,小事別上纲上线,踏踏实实做买卖,稳稳噹噹地长本事,这才是真章。”
话音落,他目光转向陈玥瑶,眼神沉了下来,也亮了起来:“底下水多深,谁心里都有数。只要咱们没越界,他们就没理由开口。”
“咱们忌惮谢家、叶卡捷琳娜家的觉醒者,他们同样忌惮咱们李家的觉醒者。这层窗户纸,谁都不捅,彼此都守著。”
“再退一步讲,你男人也不是软柿子。他们有底牌,我手上未必就只有一张。”
阳光还铺在酒厂屋顶,酒气仍浮在空气里。
可李青云心里,却多了一种从前没有过的分量……既敬且明。
中午这顿饭格外实在。童玉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只壮硕的公野鸡,又配上刚捞上来的活河鲜,荤素齐整,满屋喷香。
两个小姑娘吃得极欢,筷子不停,碗底见光,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沾著油星也顾不上擦,只顾埋头扒拉。
饭后,每人攥著两根修长泛光的野鸡翎,满院子疯跑,追著风、追著影子、追著蝴蝶,笑声清亮得能撞碎檐角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