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基层的小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们这么阳奉阴违、明里暗里地使绊子,咱们的工程队、机械设备放在那儿閒著,每天光是租赁费和人工费,那都是按万来算的开销啊。”
“要我说啊,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张主任,水至清则无鱼。实在不行,就给那些办事员、小股长们尝点甜头,塞点好处费。花点小钱把流程跑通,大家共贏嘛。没必要为了置气,耽误了挣大钱的时机啊。”
沈弘远的这番话,代表了绝大多数商人的妥协心理。
张明远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著纯银的zippo打火机。
“沈总的顾虑,我非常理解。换作我是企业老板,看著每天烧钱,我也心疼。”
张明远语气平和,没有因为沈弘远的“妥协”而生气。他看著眾人,开始有理有据地剖析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但各位想过没有妥协,换来的真的是共贏吗”
“今天是少一张复印件,要两条烟;明天可能就是少一个公章,要两万块钱!后天呢他们可能会以此为要挟,强行把他们那些毫无资质的七大姑八大姨塞进你们的工地当包工头!”
张明远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在座的各位都是做大工程的。如果任由这种歪风邪气蔓延,任由那些关係户在你们的底商、管网里偷工减料!到时候大楼倒了,路面塌了,出了人命事故!这烂摊子,是他们那帮收黑钱的小鬼来扛,还是各位老总来背!”
这几句反问,让沈弘远的脸色微微一变,陷入了沉默。
“张主任说得对!”
坐在对面的顾砚臣,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雪茄,冷笑了一声。
这位百亿能源寡头的太子爷,此刻態度鲜明,掷地有声:
“这年头,拿著真金白银来投资的才是大爷!”
“咱们这七家加起来,在清水县投资了8.5个亿!这笔钱放在全省哪个县城,那帮当官的不得把咱们当成活祖宗一样供起来!”
顾砚臣满脸的不屑:
“这清水县也真是邪了门了。县里的一把手一点担当都没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咱们这些上帝被底下的人吃拿卡要”
“我支持张主任的想法!绝不能向这帮臭虫妥协!”
顾砚臣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如果清水县真的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大不了,咱们就集体撤资!那点违约金,我宸洲控股赔得起!”
“我倒要看看,等这將近十个亿的盘子黄了,他新区的烂摊子扔在那里,孙建国那帮人拿什么去收场!”
“对!顾哥说得对!大不了撤资!”陈遇欢也立刻拍著胸脯附和。
其他几位老总见状,虽然心里觉得撤资有些极端,但两位带头大哥都表了態,也纷纷点头应和。
听著顾砚臣这番“霸气侧漏”的表態。
张明远低著头,点燃了一根烟,眼神平静。
他抬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了顾砚臣一眼。
这个二世祖,真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仅有钱,脑子更不简单。
顾砚臣这么说,真的会撤资吗当然不可能!谁会放著送到嘴边的利润不赚,去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商人永远都把利益看的比人情更重要。
他之所以喊出“撤资”这句狠话,表面上是在力挺张明远,实则是在玩一手漂亮的高级人情世故。
顾砚臣心里很清楚,张明远现在是龙腾新区的管委会副主任,是这盘大棋的实际操盘手。如果事情真的闹到“集体撤资”那一步,第一个被市委问责、政绩毁於一旦的,就是张明远本人!
所以,顾砚臣这种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的“口头支持”,不仅白白卖给了张明远一个天大的人情,还展现了自己“重义气、讲规矩”的大佬风范。
这种智商和情商,让张明远对这位未来的盟友又高看了一眼。
“各位老总的好意,我张明远心领了。”
张明远深吸了一口烟,將只抽了两口的菸头,在水晶菸灰缸里狠狠地摁灭。
“但目前,还远远没走到需要各位撤资那一步。”
张明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留下一句杀气腾腾的承诺:
“具体怎么解决,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最多七天时间。”
“我就把那帮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吃拿卡要的小鬼,全部打进阿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