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前方的广场上,数百名刚刚洗去剑奴身份、换上整洁弟子服的剑修,正迎著晨光挥舞手中的长剑。
剑气,灵光闪烁。
不少弟子为了追求威力,在剑招中融入了各种华丽的五行法术,一时间广场上火光冲天,冰锥飞舞,声势浩大。
叶秋背负无锋重剑,静静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
“都停下!”
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数百名弟子连忙收剑入鞘,满脸敬畏地看向台阶上的宗主。
叶秋迈开步子,缓缓走下台阶,目光扫过这些朝气蓬勃却剑心浮躁的弟子。
“你们握剑的手,太浮躁了。”
叶秋的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迴荡。
“你们是不是觉得,剑诀越华丽,声势越浩大,威力就越强”
下方眾弟子面面相覷,虽然不敢反驳,但眼神中透著迷茫。
在仙界的主流认知中,顶级的仙术本就该伴隨惊天动地的异象。
叶秋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没有发火,只是反手握住背后的无锋重剑,將其解下,重重杵在身前的石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当年,我也像你们一样,以为剑道必须要花哨,必须要引动天地异象才能算得上是绝世剑修。”
叶秋的大手摩挲著粗糙的剑柄,眼神渐渐变得悠远。
“直到那一年,师父带著我去了中土神州,参加了那场百年一度的论道大会。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隨著叶秋的讲述,清晨的风似乎跨越时空,吹回了那段尘封的岁月。
……
中土神州,玄天圣地。
作为仙界传承数十万年的顶级大势力,玄天圣地举办的百年论道大会,可谓整个修仙界的盛事。
群山之间,仙气繚绕。
天空中不时有拉著华丽车輦的远古异兽飞过,留下一道道绚丽彩霞。
巨大的白玉广场被布置得金碧辉煌,四周的悬浮高台上,端坐著各路圣地的长老与大能。
广场中央,是一座由极品黑曜石打造、布满防御阵法的庞大擂台。
各路仙界天骄齐聚於此,他们穿著流光溢彩的极品法袍,举手投足间皆有大道法则相隨,仙术光影璀璨夺目。
而在广场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李长生穿著一袭毫无灵力波动的普通白衣,坐在一张有些摇晃的破木桌旁。
他根本没去看天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手里抓著一把从凡间买来的五香瓜子,磕得津津有味。
小白狐趴在桌子上,正抱著一块灵气浓郁的仙糕啃得满脸是渣。
十六岁的叶秋背著那把用粗布包裹的无锋重剑,像个木桩子一样笔直站在师父身后,显得与周围仙气飘飘的环境格格不入。
“砰!”
擂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名穿著朴素的散修被一道雷霆击中,喷出一口鲜血,跌落擂台当场昏死。
擂台中央,站著一名穿著金丝蟒袍、头戴紫金冠的青年。
此人正是玄天圣地的首席圣子,赵无极。
他年纪轻轻便已达到元婴期巔峰,周身环绕著九条由纯粹南明离火凝聚而成的火龙,手中握著一把准极品仙器“焚天扇”,气焰囂张。
“还有谁!”
赵无极居高临下地俯视台下眾人,放肆狂笑。
“就这种连完整传承都没有的废物,也敢来论道大会丟人现眼”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看到几个背著长剑的修士,眼中的不屑愈发浓烈。
“特別是你们这些修剑的!”
赵无极用手中的摺扇指著那几个剑修,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
“自古以来,剑修就是我等圣地的下等僕役,只配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挖矿!拿著几块破铁片,也敢妄称大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依附於圣地的修士纷纷附和,爆发出阵阵鬨笑。
那几个剑修气得浑身发抖,握剑的手指节发白,但碍於玄天圣地的恐怖势力,加上赵无极强大的修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台挑战。
角落里。
“呸。”
李长生將嘴里的瓜子壳吐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皱著眉头揉了揉耳朵,满脸嫌弃地看著擂台上的赵无极。
“这小子太吵了,跟个发情的公鸡一样嘰嘰歪歪,吵得我头疼。”
李长生端起桌上的劣质烧酒喝了一口,隨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叶秋。
“秋儿,去,让他闭嘴。”
李长生的语气隨意得就像是让徒弟去扫个地。
“记住,別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剑诀,就用我教你的基础动作。”
“是,师父。”
叶秋重重地点头。
他一把扯下裹在无锋重剑上的粗布,双手握住粗糙的剑柄,迈开步子朝著擂台走去。
当叶秋那略显单薄的身影踏上黑曜石擂台时,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片刻。
紧接著,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哈哈哈!哪来的穷酸土包子”
“连件像样的法袍都没有,背著块连锋刃都没有的废铁,也敢上来挑战赵圣子”
“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吧,估计连赵圣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擂台上,赵无极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年,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侮辱。
“区区一个无名小卒,也敢上来送死本圣子今天就大发慈悲,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仙道法则!”
赵无极怒极反笑,他没有废话,直接催动了体內的元婴期巔峰灵力。
“轰!”
他手中的准极品仙器焚天扇猛地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