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动手打人,造成这种社会影响也是会受到处分的啊!
但是,相比於自己这高家湾的两千多口人,这点事儿確实不难。
“这么简单”高建国表情带著些许淡漠,盯著韩大明,“去上个访,造造势,然后让几个年纪大的摔倒之类的,就行了对吗”
“对,就是这么简单!”韩大明拍著胸脯保证,“剩下的舆论发酵、向上级施压,那是我们的事。你们只要把这把火点起来就行。”
高建国没有立刻答应。
他低头看著桌上那张写著分期付款的纸,手指在签名处重重地点了点,“韩镇长,你们这计谋啊是个好计谋。但是……这里谁签字”
高建国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著韩大明,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你签字,我不认。我只认刘坚才书记的字!”
韩大明愣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老高,我代表的就是刘书记……”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高建国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严厉,“只要刘坚才签字,我就干。我是高家湾的支书,整个村上下两千口人,你要多少人,我都能给你叫到镇政府去!
“但是,这里必须要有刘坚才书记的亲笔签字。除了他,谁都不好使!万一出了事,你们拍拍屁股不认帐,说我们聚眾衝击国家机关,我高建国找谁哭去”
韩大明听后,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老狐狸,真是成精了!
这脑子是真鬼啊,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真佛不烧香。
不过,韩大明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答案。因为高建国既然敢提条件,就说明他已经彻底动心了。
韩大明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一直开著的录音笔。
之所以想要录音,就是担心某天刘坚才不签字,想要把这件事情全都推到我韩大明身上,所以不得不提前想好。
但是,现在人家老高要求必须你刘坚才签字,那我还用得著录音吗
“呵,行,老高,你是个痛快人!”韩大明笑著站起身,“那我回去跟刘书记匯报匯报。这字,肯定给你签上。”
说著,他动作麻利地將桌上那堆成小山的五十万现金,一点点重新装回黑色的公文包里。
拉上拉链后,韩大明拍了拍包,意味深长地说:“明天刘书记签字之后,我再连钱带协议一起送过来。你这两天,就可以开始在村里做准备工作了。”
高建国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慢走,不送。”
韩大明离开之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高建国坐在椅子上,看著空荡荡的桌面,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和挣扎当中。
他拿过电视遥控器,將刚才为了掩人耳目调大的声音重新调低。
这时,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老伴披著一件旧外套走了出来。
“老头子,刚才那是谁啊大半夜的跑来嘀嘀咕咕的。”老伴一边揉著眼睛一边问。
高建国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你一个妇道人家不用管,少打听,赶紧回屋睡觉去吧。”
老伴却没动,而是走到桌边,看著高建国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我是耳朵背,但我还没聋啊。”老伴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在里屋,隱隱约约听到你们好像提到蒋阳镇长了吧”
高建国没做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后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老伴见他不说话,便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我今儿下午去镇上逛超市的时候,听到人家都在议论。说这蒋阳镇长被人家使绊子,被县公安局给带走了。然后你猜怎么著我们好多人啊,都在那儿骂,说这帮当官的真不是东西,专整好人!”
老伴越说越激动,拍著大腿说:“蒋阳多好的一个镇长啊!你摸著良心想想,这么多年了,你见过哪个新来的镇长,不坐办公室吹空调,挨个村子、挨个山头地走动了解情况的”
高建国皱了皱眉,吐出一口浓烟,转头看向老伴:“他来过咱们高家湾”
“怎么没来过!”老伴瞪大了眼睛,“就前段时间刚来的!当时他在南边湾崖边上转悠,看那片塌方的地。好多人一开始都不相信他是镇长,说就没见过穿得那么朴素、还那么年轻的镇长。结果后面镇上那小范过去之后,才知道他是真的镇长,但是,人家蒋镇长一点架子都没有,直接掏出本子就问村里的事儿。”
老伴说到这里,眼里满是讚许。
“你猜怎么著当村里人跟他提到那八百万征地款的时候,人家蒋镇长听得可认真了,一笔一笔地记。完事儿还当著大伙儿的面说,这事儿他记下了,以后肯定想办法给咱们解决!”
高建国听后,不屑地摇了摇头,冷哼了一声,“一个小芽子,懂什么啊上来就敢夸海口!等著吧……这个蒋阳在咱们镇上,待不了几天了!你赶紧睡觉去,真是妇人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