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而是放下搪瓷缸，伸手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烟，是一包没有拆封的“大前门”。

他撕开封口，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一根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晨光中飘散开来，像一层薄薄的纱帐。

他把那包烟连同火柴一起，朝秦墨白丟了过去。

秦墨白伸手接住，他低头看了看那包烟，沉默了片刻，然后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一根火柴，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的鼻孔里缓缓喷出，在晨光中飘散，两个人就这么隔著办公室抽著烟，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在办公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温暖的光斑。

远处，隱约传来出操的口令声和战士们整齐的脚步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很远。

。。。

秦墨白靠在沙发上，连著抽了小半根烟，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难得的鬆弛，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閒聊，而不是在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匯报工作。

“陆部长，农场那边的事，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了。”他说道，目光望著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

“春麦和玉米也都差不多快成熟了，马营长和丁芳两个人配合得不错，日常管理不用我操太多心了。”

陆部长没有说话，只是端著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化肥厂那边，刘连长和欧阳子已经把生產理顺了，设备运行稳定，產品质量合格，供肥计划也排好了。”秦墨白继续说道。

“农机维修厂那边，李厂长和李健把『师带徒』的制度搞起来了，年轻人的技术水平在逐步提高，设备维修的成功率也在提高。”

他顿了顿，把菸灰弹进桌上的菸灰缸里，然后说道：“所以我现在的工作重点，可以从那几家单位的日常工作中抽出来了。”

陆部长放下搪瓷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他，缓缓地说道：“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把精力放在哪儿”

“节水工程和微电网+。”秦墨白说道，语气平淡，但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確定。

“节水工程那边，简方老师已经把技术规范整理出来了，小册子也印好发下去了。”

“但光发小册子不够，我想在农场办几期培训班，请简方老师亲自授课，让各公社的农技员来现场学习，这件事需要我盯著推进。”

秦墨白这样一说，陆部长也想起了胡主任说起的相互辅助的事，他点点头並没有说话。

秦墨白顿了顿，继续说道：“微电网+那边，沈教授回去之后，第一批材料很快就会到。”

“风机的主体结构已经安装好了，蓄电池室也改造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电气部分的接线和调试，还有智能调度系统的开发和部署。”

“这是我从去年冬天就开始谋划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鬆劲。”

他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陆部长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的、几乎是纵容的笑意道：“秦墨白啊秦墨白，你说来说去，就是想告诉我，你接下来要忙的事情，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內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