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红头底牌压住桌船先慌(1 / 2)

陈建锋看著周德明走远,立刻转向陈大炮。

“爸,他这话里有话。刘国栋那天去通讯室,绝对不是匯报工作那么简单。”

陈大炮把旱菸杆插回腰后,眼神变得极冷。

“他今天带人来拉闸,就是个幌子。”

陈大炮看了一眼码头方向。

“他想借著查我们的帐,把岛上的水搅浑。水浑了,他才好去查刘国栋底下的黑水。”

赵刚站在石桌旁,把军帽扣在脑袋上,眉头深锁。

“老班长,这地方上的事,真要扯进团部通讯室,这性质就变了。”

陈大炮拍了拍赵刚宽厚的肩膀。

“你今天送来的批文,算是一巴掌把姓刘的打哑了。”

陈大炮压低声音。

“但真要除根,得连著肉一起挖。建锋,去找张乔。”

陈建锋握紧拐杖。“听哪段”

“听十五號频道的监听记录。”

陈大炮摸了摸后腰的刀柄。

“还有卫生所那个姓黄的老油条,让老莫给我死死咬住他,连他上几趟茅房都得记清楚。”

林玉莲把那份红头文件锁进阴沉木算盘的下层抽屉里,抬起头。

“爸,周德明刚才提了一句『防著帐被烧』,刘国栋是不是狗急跳墙,要在岛上动手”

“他那条停在南头码头的破船,吃水线深得能淹死牛。老莫昨晚去颳了標號,上头罩著新漆。”

陈大炮拿过一块抹布,擦去案板上的血水。

他转过身,从后腰抽出一把杀猪刀,大拇指在刀刃上试了试锋口。

“不管船底藏了什么帐。”

陈大炮把刀插回后腰。

“我们见招拆招。”

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周德明的秘书站在门口,抱著档案夹,裤脚沾著泥。

“陈师傅,周处长请互助社明早八点,到三號仓库开碰头会。”

刘红梅一听,菜刀往案板上一戳。

“咋的白天查帐,晚上递刀,明早还想剥皮”

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接她的话。

“调研组结论,会当场宣布。”

林玉莲把红头文件压进帐本夹层,抬眼看他。

“刘国栋也到”

秘书的眼镜片被灯照了一下。

“他已经准备好了材料。”

陈大炮咧嘴,拿旱菸杆敲了敲锅沿。

“行。让他多准备点,別一张纸糊半天,丟人。”

秘书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陈师傅。”

“放。”

“周处长说,明天別带刀。”

陈大炮低头看了眼后腰。

“告诉他,老子带锅。”

第二天八点。

三號仓库前坪摆了一张长桌。

周德明坐正中,红皮本子摊开。

刘国栋坐在右侧,牛皮纸袋鼓得快撑破。他昨晚睡得差,眼下掛著青,偏偏腰板挺得直。

他看见林玉莲抱帐本进来,先笑了一声。

“林掌柜,昨天靠军方批文过关,今天可没这么巧。”

刘红梅端著搪瓷碗,嘴里嚼著半块馒头。

“刘副厂长,您这脸皮真厚,隔夜还能回锅。”

刘国栋拍桌。

“我在谈国家资產!”

陈大炮从灶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盆刚蒸好的红薯。

“国家资產先吃饱再谈。饿著肚子扣帽子,扣歪了还得重来。”

刘国栋冷笑。

“陈大炮,你別插科打諢。周处长,昨天三笔帐只是临时核验。今天我代表省食品工业公司提出正式意见。”

他把第一份材料抽出来,推到桌上。

“南麂互助社加工水產品,必须併入省公司统一归口。外单由省公司承接,互助社做代工。”

林玉莲翻开帐本,铁算盘往前一推。

“代工费多少”

刘国栋下巴一抬。

“按省內標准,每斤鱼饼三分加工费。”

院子里几个军嫂当场炸了。

“三分打发叫花子呢”

“咱们熬夜剔刺,手都泡烂了,他张嘴三分!”

刘红梅把碗往地上一放。

“姓刘的,你这算盘珠子是拿脚趾头拨的吧”

刘国栋脸皮绷紧。

“纪律面前,少撒泼。”

林玉莲拿出德成行合同。

“德成行订单主体是恆丰祥。签约方是林玉莲,跟省食品公司挨不上边。”

她又拿出结匯回执。

“外匯进互助社公帐,银行有章。”

第三份文件压上去。

“恆丰祥品牌主体证明。商標申请受理回执。出口样品备案单。”

她每放一份,刘国栋的喉结就动一下。

周德明看完,钢笔在纸上点了点。

“材料完整。”

刘国栋猛地站起来。

“周处长,这个结论是不是太快了”

周德明抬眼。

“刘厂长,你们省食品公司的返点说明,倒是拖得够久。”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刘红梅端著搪瓷碗,筷子停在半空。

陈大炮没笑,只把旱菸杆在鞋底磕了磕。

刘国栋的手按在公文包上,掌背绷起几条筋。

“什么返点说明周处长,说话得讲证据。”

周德明把红皮本子翻到后一页。

“近两年,省食品公司代接南洋水產外单,结匯后返给中间人的费用,財务帐上写的是諮询费。”

刘国栋嘴唇动了动。

“那是正常业务往来。”

“好。”

周德明把钢笔帽扣上。

“那就请你提供业务对象名单、付款凭证、外匯折算依据。”

刘国栋额角冒出汗。他抬手抹了一把,笑得干。

“材料在省城,今天带得不全。”

陈大炮夹起一块红薯,慢条斯理剥皮。

“你查別人,兜里装一麻袋帽子。轮到自己,裤腰带都找不到了”

周围响起压低的笑声。

刘国栋转头瞪过去。

没人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