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电缆惊断变抓蛇,听声辨位破死局(2 / 2)

这时候,张乔早就在泥坑边趴了半天。

他那只剩黑洞洞眼眶的左半边脸贴在潮湿的泥土上。

右边的耳朵紧紧贴著岩层。

泥水弄脏了他的衣服,他全然不觉,一根手指在地上画著一圈一圈的波纹。

风很大,海浪声震耳欲聋。

普通人除了风浪,根本听不到任何其他响动。

孙铁身后的新兵撇著嘴。

“连长,这独眼老头在听海螺吗这风大得连旁边人放屁都听不见。”

陈大炮一个冷眼扫过去。

孙铁反手一巴掌抽在新兵后脑勺上。

“闭嘴!”

张乔的手指猛地停住,指甲死死抠进泥地里。

他那只独眼突然睁得极大,眼底亮起一簇火苗。

他撑著竹棍站起来,泥水顺著下巴往下流。

“老班长。”

张乔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西北角。

“两里地外,有个带地下室的砖石建筑。”

王满仓愣了一下,连忙接话。

“那是国民党留下的废旧灯塔,早塌了一半,平时根本没人去。”

张乔没理他,继续报数据。

“地下岩层传声。那边空腔大,声音回得清。”

他侧了侧头。

“手摇式发电机,齿轮磨损,转子擦外壳。频率很稳,是老式苏制大功率电台。”

全场哑然。

孙铁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张乔。

刚才嘴碎的新兵把头低下去,靴尖在泥里碾了半圈。

这听力简直打破了他的认知常识。

“还有。”张乔耳朵动了动,补充细节。

“两道心跳声,呼吸粗重,蹲著没动。旁边还有金属接线钳剪断细铜丝的咔噠声。他们在接雷管。”

陈大炮大笑出声。

“好活!老子的瞎子比你们十个满月亮还亮!”

陈大炮下巴一抬。

“老莫,曲易。”

老莫和曲易连应声都省了。

两道人影借著夜色掩护,像两头黑豹子一样,贴著防波堤的阴影直接扑了出去。

残疾的双腿在他们身上根本看不到半点拖累,反而因为特殊的发力方式,起落间连草叶都没踩断几根。

孙铁看著两人的背影,后槽牙紧了一下。

这哪里是退伍残兵。

这是两把出鞘的刀。

废旧灯塔底层,空气里透著浓重的霉味。

墙角摆著一台外壳掉漆的苏制大电台,几个指示灯闪著红光。

特务甲穿著打满补丁的渔网衫,一只手疯狂摇著发电机摇把。

特务乙蹲在几个发黄的备用线盘前。

他手里拿著一把接线钳,把最后几根引线绕在一枚土製雷管上。

特务甲喘著粗气,嘴角掛著冷笑。

“连岛上的备用通讯箱都埋了雷。只要他们派人来检修这灯塔的线路,一拉门栓,直接炸成碎肉块。老大这招绝户计,够那帮退伍兵喝一壶的。”

特务乙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少废话,手摇快点。总部还等著咱们的清场確认电报呢。”

打火机的砂轮转动,一点火花迸出。

三米高的半碎窗台上,老莫的身影倒吊著出现。

他双腿勾著窗框,腰腹猛地收紧。

整个人像一块实心大铁坨,直挺挺地砸落下去。

落点精准无比。

老莫的膝盖带著两百斤的下坠重力,狠狠砸在特务乙的后脊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地下室迴荡。

特务乙连惨叫都没发出,身子软绵绵地拍在地上,打火机滚到了墙角。

特务甲惊骇回头,手去摸腰里的枪。

门外的地面上,曲易贴地翻滚进屋。

瘸著的那条腿在这个瞬间变成了爆发力极强的弹簧。

曲易右手握著三棱军刺,刀光一闪。

军刺尖端精准挑断了那根即將搭上的雷管引线。

手腕一翻,刀锋变向。

噗嗤一声,军刺扎穿特务甲的大腿根,狠狠钉在后方的青砖墙上。

特务甲惨叫出声,被死死掛在墙上动弹不得。

两名特务被拖回码头空地的时候,天上的乌云散了些。

曲易扯著特务甲的头髮,直接把他摔在石板上。

老莫走在后面,把软塌塌的特务乙像丟破麻袋一样扔过去。

老莫低头,用一块脏抹布擦拭著军刺血槽里的红跡。

孙铁连队的年轻战士们倒吸凉气。

王满仓和村民们更是嚇得抱作一团。

这两个特务,一个大腿留著对穿的血洞,一个后背整个塌陷下去,嘴里一直吐血沫。

那三个残废老兵动起手来,比最狠的悍匪还要残暴十倍。

王满仓看著陈大炮的眼神里,再也没了地头蛇的精明,只剩下对活阎王的敬畏。

李伟蹲下身,单手扯开特务甲的隨身帆布包。

里面掉出一把带有密齿的合金钢锯。

李伟捡起锯条,在鼻尖闻了闻。

“老班长,锯条上抹了防锈油。”

他把锯条递给陈大炮。

“不是咱们这边船厂用的黄油,这顏色红褐相间,味道带股刺鼻的劣质香蕉水味。”

陈大炮接过锯条,手指搓了搓那点油脂,眼底的杀气渐渐聚拢。

张乔拄著棍子,独眼偏向西侧方向。

“老班长,西南角崖口,有个脚步在往外溜,踩的还是生根的野草丛。”

林玉莲手指按住算盘珠:“看来王支书的队伍里,还有条通风报信的滑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