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尔回来了。
他从哈托比亚归来时,外套沾著风尘,整个人有些恍惚。他走进会议室时,歌斐木正在处理暴动后的赔偿清单。
歌斐木抬头。
“米哈伊尔”
米哈伊尔把包放下。
“我去了哈托比亚。”
会议室安静下来。
格拉克斯问:“找到列车了吗”
米哈伊尔摇头。
他取出几张影像记录。
画面中,一幅宏伟的画卷横贯宇宙。它不像普通艺术品,边缘散发著柔和的光,整颗星球仿佛被压进了画布里。
画卷旁,停靠著许多星际和平公司的星舰。
“那里曾遭遇反物质军团袭击。”米哈伊尔说,“还有绝灭大君归寂。”
三月七轻轻捂住嘴。
“绝灭大君……”
米哈伊尔的声音有些干。
“据说,为了躲避那场灾难,哈托比亚整颗星球遁入了画中。绝灭大君退去后,公司启动『诸世界重建计划』,打算把这颗星球从画里打捞出来。”
他向公司员工打听星穹列车和无名客。
那些员工翻了记录,又询问了负责打捞工程的人员。
得到的答案很简单:画卷中没有发现星穹列车,也没有发现无名客活动痕跡。
米哈伊尔不信。
他避开公司,独自进入了那幅画。
画中世界和正常星球不同。
道路像顏料一样延展,远处的城市有时只剩薄薄一层轮廓。上下左右的方向会被笔触改写。河流从天空垂下,门后可能连接著另一段透视错乱的街道。
没有专业指引,他寻找得很吃力。
米哈伊尔已经年近中年。
他不再是那个在露莎卡星海风里奔跑的孩子,也不是刚登上列车时能连续修好几天设备的年轻机修工。
他在画中走了很久。
紫色车票被他收在胸口內袋里。每当方向混乱到无法判断,他就停下来,碰碰车票,確认自己还有一条来路。
他找过被公司標记过的安全区,旧车站形状的建筑,找过任何可能留下轨道痕跡的地方。
没有。
没有帕姆和格兰霍姆。没有列车。
傍晚一样的顏色铺在画中街道上时,米哈伊尔坐在半截台阶边,低头抚摸手上的尘灵。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他抬起头。
一位金眼红髮女人站在那里。
她的视线落在米哈伊尔胸前露出一角的紫色车票上,眼中浮起怀念。
“居然还有倖存的无名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