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殿下是国王陛下最小的儿子,从小在军中长大,十六岁就被派到东部边境驻守。这些年,东部边境与伊尔鲁斯帝国的衝突从没断过,十四殿下在那种环境下磨炼了七八年,军事能力毋庸置疑。
国王陛下把他调回来担任大將军王,总领討逆大军,这步棋走得高。十四殿下有军功、有能力、有威望,又是国王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从表面上看,他確实是继承王位的有力竞爭者。”
林恩说到这里又是话锋一转:
“但殿下,十四殿下的劣势和他的优势一样明显。第一,他在朝中根基浅薄。他在东部边境待了七八年,朝中的大臣他不认识几个,王都的贵族他没打过交道,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网,他根本理不清。他唯一的依靠就是国王陛下,国王陛下在,他就有靠山。国王陛下一旦驾崩……
第二,他太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当大將军王可以,当国王勉强。打仗靠的是刀剑,治国靠的是手腕,十四殿下在战场上是一把好手,在谈判桌上未必。那些老臣、老贵族,嘴上喊『十四殿下英明』,心里未必服他。”
“第三,”林恩声音压低了几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国王陛下把大將军王的位置给他,是为了让他统兵討逆,不是为了让他在王位继承上占先。但现在,十四殿下坐上了那个位置,就等於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其他几位殿下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父王是不是要立老十四了』”
林恩说完,重新坐直了身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所以在下以为,十四殿下的局势,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乐观。”
夜风吹过,梅树沙沙作响。
池塘里的月亮晃了晃,又恢復了原状。
八王子弗朗西斯坐在石凳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酒杯上,久久没有移动。
“你说来说去,其他人的胜算都不高,那本王子的胜算呢”
林恩站起身,朝八王子深深鞠了一躬。
“殿下的胜算,不在数字上,在殿下的选择上。如果殿下现在就放弃了,胜算就是零。如果殿下从现在开始布局,胜算至少在七成以上。”
“七成你倒是敢说。”
“七成有何不敢说的在下不敢说十成,因为变数太多。国王陛下的病情、北伐的成败、教廷的態度、帝国那边的动静……这些东西,都不是殿下一个人能左右的。但在下敢说,在九位王嗣中,殿下是最適合继承王位的人。”
弗朗西斯的心弦被触动:“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恩和他对视,目光不移分毫。
“殿下,在下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人不止一千,也有八百。商、官、军、民,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在下有一个本事,就是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王霸之气』。这不是什么玄学,是经验。王霸之气,不是靠出身、不是靠血统、不是靠穿一身紫袍金带就能装出来的。王霸之气是这个人站在你面前,你就觉得他能成事。你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能感觉到。”
【『娱乐至死』:除了哈基恩,谁还有王八之气哈哈哈——】
林恩:“……”
“其他几位殿下,在下没有见过本人,但从各路消息、从他们的所作所为,在下能判断个大概。
只有殿下您,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想追隨的感觉。这种感觉做不了假。
八贤王的名號,不是凭空来的,是殿下这些年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那些大臣为什么愿意跟殿下结交那些贵族为什么愿意跟殿下亲近那些商人为什么愿意为殿下效劳因为殿下身上有那种气质,那种让人相信『跟著你能成事』的气质。
这就是王霸之气。这就是其他几位殿下没有、而殿下独有的东西。”
八王子久久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阿里巴巴先生,”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池塘边,背对著林恩,“你说了这么多,本王子问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