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赵文博也在(2 / 2)

宋騫面色平静,只微微頷首:“將这两个人带下去审问,查清这丫头的来歷”

“是。”赵胜挥手,门外立刻进来两个穿著便服的锦衣卫校尉,將那两个打手拖了出去。

屋內一时寂静,只有里间那隱约的啜泣声还在继续。

宋騫看向里间那扇半掩的房门,温声道:“姑娘,可以出来了。”

门內啜泣声停了。

片刻,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一只纤白的手搭在门框上,手指微微颤抖,隨后,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藕荷色细布褙子,外罩一件半旧的月白色比甲,衣料粗糙,却掩不住她窈窕的身段,她乌髮松松缩在脑后,只用一根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微微低著头,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那小巧的下巴和苍白如纸的肤色。

当她终於抬起头时,屋內几人呼吸皆是一滯。

那是一张怎样精致的脸,杏核眼,柳叶眉,琼鼻樱唇,面庞只有巴掌大小,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那点胭脂记,殷红如血,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她眼眶微红,长睫上还掛著泪珠,怯生生地看向眾人,像只受惊的小鹿。

“英莲————”冯渊喃喃出声,眼中满是惊艷与怜惜。

薛蟠更是看直了眼,喉结滚动,差点就要上前。

香菱的目光却越过冯渊和薛蟠,落在了宋騫身上。

她虽年幼,又在牙婆手下受尽打骂,却天生有种敏锐的直觉,眼前这少年穿著朴素,只一身靛青色直裰、石青色比甲,乌髮用木簪束著,通身上下无半点贵重饰物,但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沉静如古井,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尤其是刚才那锦衣卫校尉对他恭敬行礼、听他吩咐的模样,更让香菱明白一这位少年,才是这里真正做主的人。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些年辗转人牙子手中,受尽打骂欺凌,从未有人给过她半分关怀,那些买主看她,要么是贪图她容貌的猥琐目光,要么是把她当货物般挑剔打量。

可眼前这少年————

就在这时,宋騫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那目光平静温和,没有审视,没有贪慾,只有一种淡淡的关切,他看著她,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极淡却让人心安的浅笑,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姑娘莫怕,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问话,香菱却觉得心头一酸。

这些年,有人叫她“丫头”,有人叫她“赔钱货”,有人叫她“小贱人”,却从未有人这样温和地问过她的名字,问过她的年纪,那些买主只关心她容貌如何、身子是否康健、会不会伺候人,从未有人真正关心过她是谁。

她看著宋騫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她想要依靠的安稳,这些年饱受的打骂、顛沛流离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哇—

香菱突然放声大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跟蹌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宋騫面前,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哽咽破碎:“大人————大人救我————我叫甄英莲————今年十四了————我是被拐来的————

我不记得爹娘是谁了————大人,求您救我————我不想再被卖了————我不想————”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双手紧紧抓住宋騫的衣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哭声里满是绝望与哀求,听得人心头髮酸。

冯渊和薛蟠都愣住了。

赵文博默默別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宋騫低头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女,她哭得那样伤心,那样无助,瘦小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缓缓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轻轻递到她面前。

“英莲姑娘,先起来。”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既是被拐来的,便不是奴籍,今日既遇见了,我自会为你做主。”

香菱抬起泪眼,看著眼前那方素白帕子,又看看宋騫那平静温和的脸,心中那股冰冷了多年的地方,忽然涌进一股暖流。

她颤抖著接过帕子,却没有用来擦泪,只是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她此生收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关怀。

宋騫扶著她站起身,转向赵胜:“赵校尉,烦请你查清此女来歷,若真是被拐良家女,便按律处置,送她归家。”

“属下遵命。”赵胜躬身应道。

香菱听著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抬起泪眼,看向宋騫,那双杏核眼里满是感激与依赖,轻轻唤了一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