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自知自己孕中还未三个月,胎还没坐稳,不能任性劳累,便也欣然接受了谢玠的安排。
她本就不是事事非要掐尖好胜的性子,平日管家也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管好,所以才下了死功夫去学著管。
但管过一回便知道什么叫做术业有专攻,什么叫做诸多努力都不如天赋一分。
比如看帐这件事,她顶多看个囫圇吞枣,但大表嫂王氏手中那些帐册狗爬一样的字她看一眼就明白,还能说得头头是道。
再比如管下人做事,谢嬤嬤与阮三娘三言两语吩咐完,各处大小管事就听得明明白白的。
再再比如府中採买置办,如秦兆、秦兆媳妇,还有管文煊这类实干的小管事们出去跑一趟就能买到全京城最新鲜最好的东西。
数目没有一点错处,还比各商铺来得更便宜。
裴芷向来自认为自己资质差了些,所以手下能干,她觉得很好,一点都没有打压的意思。
她是真心高兴底下的人帮著她將偌大的谢府撑起来,好让她能有多些时间看医书,研究药丸。
正好这次赏花宴便试著放手看看,若是不错,她打算以后都慢慢將权力放出去。
一大早天还没亮,裴芷便起了身帮忙谢玠穿戴官袍上早朝。
谢玠见她还有困意,便不让她动手,只让她歪在旁边罗汉床上看著便是。
裴芷也觉得隨著肚中孩子月份越大,好像越发困顿。她没生养过,不知道这样子是不是对的,只发愁要是怀胎十月那又该如何难熬。
谢玠穿戴完毕,对她吩咐道:“今日来的人很多,也许皇上也会来。”
裴芷原本歪在罗汉床上,一听这话便坐直了身,不由紧张:“圣人为何要过来”
这么閒
谢玠眉心不展:“昨儿也不知道是谁与皇上提了一嘴,皇上便兴致勃勃问我。”
“我不想让皇上来,但……”
还没说完,谢玠便觉得头痛。
皇帝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玩。还喜欢黏著他,央求他带著到处玩。
从前新君刚立,四下暗潮涌动,皇帝还能收敛些。
如今隨著皇位坐稳,四海昇平,皇帝那颗躁动想玩的心已经压抑不住了。要不是今年出了西山之行的事,皇帝此时应该下了江南了。
裴芷玉雪似的面上带著丝丝紧张:“府中没有准备御用之物,这可怎么办”
说著她埋怨:“昨夜大爷就该告诉我的。”
谢玠:“无妨,府中有御用的一套用具,你让下人们拿出来擦拭一番就行了。皇上並不在意这些。”
裴芷也只能点头。
谢玠上了早朝。
裴芷坐立不安,让人去库房將御用之物找出来,赶紧擦洗一遍,又辟一处专门给皇帝休憩用的雅室。
她不放心,亲自去看著下人打扫整理,才去了南风院给谢大老爷与谢大夫人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