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救。
不能认。
不能暴露。
他只能假装自己就是个被迫干活的穷老头。
“忍著。”
他低声说。
这两个字很轻。
轻到只有白狮子能听见。
大势至闭上眼,狮身剧烈发抖。
菩提祖师伸手按在白狮子眉心。
指尖圣人本源不敢外露,只能用最普通的玄门法力,小心翼翼地牵引大势至元神深处的佛门果位。
那是一颗金色舍利。
里面有大势至无数岁月的佛光、愿力、道行。
也是他“菩萨”这个身份最后的根。
金色舍利一点点从白狮子眉心浮出。
大势至疼得浑身抽搐,巨大的爪子在地上抓出深沟。
林大圣立刻一脚踩在他头上。
“別乱动。”
“划坏地砖,又得赔钱。”
白狮子眼泪流了出来。
这不是疼哭的。
这是屈辱。
日光菩萨双手合十,嘴里念著佛號,心里却乱成一团。
他越看越觉得西方教完了。
菩提祖师终於將那枚果位舍利取出。
金光离体的瞬间,白狮子身上的佛门威严肉眼可见地退去。
剩下的,是一头被韁绳套住、被猴子骑过、已经认命的百丈异兽。
林煌伸手一刷。
舍利先到了他手里。
日光菩萨急了。
“那是贫僧赎回的。”
林煌翻来覆去看了看。
“检查有没有夹带私货。”
林焱凑过去闻了一下,立刻皱鼻子。
“臭,但没陷阱。”
林戩天眼一扫。
“无暗门。”
林煌这才把舍利拋给日光菩萨。
日光菩萨接住舍利,连忙收入净光之中。
他总算鬆了一口气。
至少果位保住了。
可下一刻,林大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行了,果位你拿走。”
“这头白狮子肉身,归俺老孙永久使用。”
日光菩萨脸色一变。
“永久”
林大圣理所当然。
“当然。”
“俺这坐骑被俺骑过了,有俺盘古殿味儿。”
“现在退给你,你们也养不起。”
林煌点头补刀。
“而且你们穷。”
林焱补得更狠。
“还臭。”
日光菩萨觉得自己快要裂开。
他咬牙道:“贫僧带回果位,如何向圣人交代”
林大圣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你就说,狮子留在俺这进修。”
“什么时候俺老孙骑腻了,再考虑租给你们看一眼。”
“租金另算。”
日光菩萨眼前一阵阵发黑。
租给他们看一眼。
这是什么缺德话
菩提祖师站在白狮子旁边,听得心都在滴血。
大势至肉身留在这里,意味著西方教的羞辱直播可以持续更新。
今天刷毛。
明天洗蹄。
后天可能就要披红掛彩被猴子骑著逛洪荒。
菩提祖师不敢想。
再想他要喷血。
日光菩萨强压怒火。
“那贫僧要带走大势至师兄一缕本命气息,用於须弥山温养舍利。”
林戩看向林煌。
林煌想了想。
“可以。”
“加收本命气息提取费。”
日光菩萨双眼一闭。
“多少”
林煌拨了两下算盘。
“看你可怜,十万。”
日光菩萨沉默半晌,从袖中摸出最后一枚贴身净光玉佩。
那是药师佛当年送他的护身玉。
平日里他捨不得用。
今天,只能交出去。
林煌接过玉佩,看了一眼。
“勉强抵八万。”
日光菩萨忍住吐血衝动。
“剩下两万也掛帐。”
林煌满意点头。
“懂事。”
菩提祖师忽然觉得,日光菩萨已经开始適应盘古殿规则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
林戩抬手,一道天眼银光从白狮子眉心扫过,切出一缕极淡的本命气息,封入日光菩萨带来的玉瓶中。
动作乾净。
没有多取一分。
日光菩萨接过玉瓶,心里终於稳了一点。
至少回去还能交差。
虽然这差交得很丟脸。
就在他准备告辞时,林武忽然开口。
“等等。”
日光菩萨心臟猛地一缩。
“还有何事”
林武看向他空荡荡的储物钵盂。
“你来方寸山,嚇到弟弟。”
“道歉。”
日光菩萨懵了。
嚇到
他被五个孩子围著,谁嚇谁
林大圣立刻挺起胸膛。
“对,俺老孙刚才被你嚇到了。”
“精神损失费已经算过了。”
“但道歉还没道。”
日光菩萨嘴唇抖动。
林戩天眼银光亮了一点。
林武枪尖杀气压了一点。
日光菩萨立刻低头,对著林大圣双手合十。
“贫僧鲁莽,惊扰小施主雅兴。”
“请小施主恕罪。”
林大圣满意地点点头。
“行。”
“態度还凑合。”
“滚吧。”
日光菩萨转身就想走。
可林煌又叫住他。
“欠条盖章。”
日光菩萨僵硬回头。
“还要盖章”
林煌指了指菩提祖师。
“让老头按个见证手印。”
菩提祖师瞬间瞪大眼。
“贫道只是方寸山散修,关贫道何事”
林焱幽幽道:“你身上味儿一样。”
林大圣扛著棍子走过来。
“老头,按。”
“你要不按,俺就觉得你心虚。”
菩提祖师浑身僵硬。
按了,就等於他见证西方教欠盘古殿的钱。
不按,五个孩子立刻怀疑他。
他看著日光菩萨。
日光菩萨看著他。
两人沉默了很久。
菩提祖师最终伸出手,极其屈辱地在欠条上按下了一个玄门法力手印。
那手印刚落下,林煌就笑了。
“好。”
“人证物证都有了。”
菩提祖师心里一寒。
他忽然有种被坑得更深的感觉。
日光菩萨带著果位舍利和本命气息,灰头土脸地撕开虚空遁走。
可他刚一离开,林大圣就拍了拍白狮子的脑袋。
“走,大狮子。”
“给俺老孙跑两圈。”
白狮子闭上眼,屈辱地站起。
菩提祖师刚想退回洞府。
林煌却把一堆储物钵盂、玉佩、舍利折价单,全都丟到他面前。
“老头,別走。”
“赎金清点还没完。”
菩提祖师的腿,当场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