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师嚇得赶紧拦。
“不可。”
林煌皱眉。
“你又宝贝”
菩提祖师心里一紧。
他不是宝贝。
他是怕袈裟里还有西方教禁制,被烧出来继续暴露。
可这理由不能说。
“这些袈裟虽不值钱,但可拆成金线。”
“金线能织软垫。”
“给坐骑垫背,也算不浪费。”
林大圣眼睛亮了。
“给俺大狮子垫背”
白狮子大势至眼中再次流泪。
他的同门袈裟,要被拆了给他当坐骑垫。
这还有天理吗
林煌点头。
“这个用途还行。”
“袈裟四件,折价一万。”
菩提祖师刚鬆口气。
林焱忽然道:“要先洗。”
“臭味洗不掉就烧。”
林大圣立刻看向菩提祖师。
“老头,洗袈裟也归你。”
菩提祖师的手开始抖。
他不仅要刷狮子,还要洗西方教袈裟给狮子当垫背。
他这一生的道心,今天算是被反覆碾了一遍又一遍。
清点持续了半个时辰。
林煌每记一笔,菩提祖师心就被捅一下。
日光菩萨掏空家底送来的东西,最后总估价被林煌压到十二万零三百。
其中那三百,还是破净光珠的残值。
林煌看著帐本,满意点头。
“不错。”
“西方教虽然穷,但还能挤出一点油水。”
菩提祖师心里悲凉。
这叫一点油水
日光连贴身护玉都赔进去了。
林大圣从白狮子背上跳下来,走到帐本前看了看。
“十四哥,欠条记好。”
“回头让十六哥林泽去须弥山收帐。”
菩提祖师手一哆嗦。
林泽。
那个盘古殿財神组的帐本小祖宗。
如果他真去须弥山收帐,接引准提怕是连破庙地砖都保不住。
林煌点头。
“这张欠条得给十六哥。”
“他会算利息。”
林焱认真道:“还可以让十五姐落他们法宝。”
菩提祖师差点当场喷血。
这几个孩子已经开始规划收帐团队了。
白狮子趴在地上,听著这些话,眼中最后一点佛光也散了。
他知道,自己肉身短期內回不去了。
甚至可能永远回不去。
大势至菩萨果位在须弥山。
白狮子坐骑在方寸山。
洪荒从今往后,怕是要多一个笑话。
菩提祖师清点完最后一件玉佩,终於忍不住低声问。
“既然赎金已收,欠条已立,你们可否离开方寸山”
林大圣抬头看他。
“急什么”
菩提祖师心里咯噔一下。
林大圣拍了拍白狮子的背。
“俺新坐骑还没吃饭。”
“你这个马夫,去弄点草来。”
菩提祖师眼前发黑。
“草”
林煌补充。
“要灵草。”
林焱补了一句。
“不能有禿驴味。”
林武看向远处空荡荡的后山。
“这山还有草吗”
菩提祖师心口被狠狠扎了一刀。
没有。
后山被你们刨了。
灵脉被你们烧了。
药园被你们祸害了。
现在方寸山別说灵草,连一根正经草根都不一定找得到。
林大圣摸著下巴想了想。
“没有也行。”
“老头,你去外面买。”
菩提祖师差点破防。
买
他现在身上连道袍都没了。
拿什么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著的上身,又看了看白狮子,又看了看地上的赎金。
那些赎金已经归盘古殿。
他碰都不能碰。
“贫道……没有钱。”
林煌立刻警觉。
“你想赊帐”
菩提祖师心口又是一堵。
怎么所有话都能被他们拐到帐上
林焱认真建议。
“让他打欠条。”
菩提祖师猛地抬头。
“贫道只是买草。”
林大圣笑了。
“买草也得钱。”
“没钱就欠。”
“俺爹说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菩提祖师很想说,你爹还说过看上別人东西就是自己的。
这两条放一起,简直强盗都要拜师。
可他说不出口。
林煌已经掏出一张空白玉简。
“马夫草料採购预支欠条。”
“金额先写一万极品仙石。”
菩提祖师猛地瞪大眼。
“一万”
“买什么草要一万”
林大圣指著白狮子。
“俺这坐骑金贵。”
“西方產大白狮子,得吃好的。”
白狮子默默闭上眼。
他寧愿吃土。
菩提祖师嘴唇发颤。
林戩淡淡道:“不想签,也可以让我们自己找。”
菩提祖师立刻想到方寸山仅剩的一点根基。
自己找
那就是继续刨山。
他咬著牙,极其屈辱地在玉简上按下手印。
林煌收好玉简,满意道:“老头信用一般,先观察。”
菩提祖师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圣人善尸的信用,被一个奶娃评为一般。
方寸山的风更冷了。
菩提祖师赤著上身,手里拿著刷子,背后还背著刚签的一万仙石草料欠条。
他忽然有种自己不是开闢道场的高人,而是被盘古殿雇来的破產马夫。
远处,林大圣骑上白狮子,朝天空猛地一指。
“大狮子,跑!”
白狮子屈辱踏空,绕著方寸山开始奔跑。
林焱在后面喷了一点紫火嚇唬它加速。
林煌抱著帐本看赎金。
林武和林戩站在洞府门口,一左一右,像两尊小战神堵门。
菩提祖师握著刷子站在原地,眼眶发酸。
他不能哭。
哭了更丟人。
可下一刻,林大圣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老头,別愣著。”
“跑完三圈,记得给俺坐骑洗蹄子。”
菩提祖师终於闭上眼。
一滴暗金色圣血,从眼角慢慢滑落。
就在他准备弯腰收拾袈裟时,半空中那块还没关闭的留影石,忽然亮得更刺眼。
盘古殿方向,一道熟悉的懒散笑声传了出来。
“这帐算得不错。”
“回头让林泽给你们加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