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晋修不在,周末才回来。
小六子也不在,在学校。
但桌上不缺热闹,小晋安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的事,桂英婶在旁边搭腔,莲花婶偶尔插一句,
曾辉不说话,但听著。
师祖慢条斯理地喝著汤。
关扶摇端著碗,看著这一桌子的人,心里忽然很安静。
日子就是这样,忙得脚不沾地,但不管忙还是閒,有人陪著,有饭吃,有孩子在身边,就什么都好了。
她喝了一口汤,冬瓜燉得软烂,排骨脱骨,鲜得很。
莲花婶的手艺,真是没得挑。
吃完饭,她抱著墩墩去院子里散步。
小金子跟在脚边,月亮爬上来了,弯弯的,像谁笑弯的嘴角。
她站在树下,看著那轮月亮,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
十一月的山林,褪去了斑斕的色彩,只剩下深深浅浅的褐色。
树叶落了大半,踩上去沙沙作响,像踩在碎纸上。
风从山脊那边灌过来,冷嗖嗖的,钻进领口,激得人一哆嗦。
关扶摇裹紧了棉袄,背著背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林间小路上。
小金子在她脚边跑前跑后,时不时躥进灌木丛里,惊起几只正在觅食的野鸡,扑稜稜飞出去,留下一串咯咯咯的惊叫。
“关关,那边有野兔!”小金子在脑海里喊了一声,不等她回应就躥了出去。
关扶摇还没来得及叫住它,就听见灌木丛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小金子叼著一只灰褐色的大野兔回来了,兔子还在蹬腿,但已经没声了。
它把兔子放在关扶摇脚边,仰著头,尾巴甩得飞快,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真厉害。”关扶摇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把野兔捡起来,塞进背篓里。
背篓已经快满了,里面有野鸡、野兔、松蘑,还有几把野葱。
今天收穫还算不错,她打算再转一圈就下山。
虎爸带著虎妈和小白在前面探路。
虎爸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偶尔停下来嗅嗅空气,耳朵竖著,警惕地扫视四周。
小白跟在虎妈旁边,走得格外小心,不敢跑太远。
转过一个山坳,虎爸忽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虎妈也停下来,把鼻子凑到风里嗅了嗅,身体微微绷紧。
小金子从关扶摇脚边躥到前面,歪著脑袋感应了一下,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
带著点紧张“关关,前面有野猪群,五六头,有一头公的,个头不小。”
关扶摇皱了下眉。
野猪群不好惹,特別是带著崽的母猪和领头的公猪,发起狂来老虎都要避让。
她正要让虎爸绕路,虎妈忽然低吼一声,摆出了防御姿態,把肚子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树枝剧烈晃动,
一头黑黢黢的大野猪冲了出来,獠牙外翻,眼睛血红,直直地朝虎妈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