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网撒下去,拽上来的时候沉甸甸的,他心里还高兴了好一阵,满心期待著能卖个好价钱。
结果周海洋一句“肯定是从咱们地笼里面偷的”,直接让他破防了。
关键他还没法反驳。
那些带鱼確实是在周海洋下地笼的那片海域捕的。
虽然是他自己撒网捞的,但按海上的老规矩,那一片的鱼,多少都跟周海洋沾边。
他憋得脸都紫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张波在他旁边站著,脸色同样难看,手里的菸捲烧到手指都没察觉。
张涛缩在船舷边,低著头不敢看这边,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周海峰和阿阳也没閒著,去了另两条船上挑拣。
张波的船小一些,活水舱也浅。
周海峰弯著腰,捞网在水里搅了半天,只捞出几条巴掌大的鯔鱼和一篓子皮皮虾。
阿阳在张涛的船上运气稍好,翻出几条一斤多重的海鱸,还有一兜子杂七杂八的小黄鱼。
周虎和周铁柱閒来无事,也跑过去凑热闹。
周虎膀大腰圆,往张波船上一站,那船都明显晃了晃。
他接过周海峰手里的捞网,往舱底使劲捅了捅,捞出一条两斤重的红鯛,咧嘴一笑。
“嘿,这还有条漏网的呢!”
周铁柱则在张涛船上帮著阿阳翻找。
他把手伸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摸到一条滑溜溜的东西。
拽出来一看,是条两尺长的海鰻,齜牙咧嘴地扭动著,差点咬到他手指头。
“这玩意儿也偷你们是啥都不放过啊!”
周铁柱哭笑不得,把海鰻扔进桶里。
张家兄弟三个今天也不知道是刚出门,还是运气实在不好,收穫非常一般。
三条船加起来,值钱的大货也就那么十几条,杂鱼倒是不少。
可杂鱼不值钱,一斤才几毛钱。
周海洋他们一顿收刮后,才收了千把斤鱼,剩下的就所剩无几了。
周海洋看著那几条空了大半的活水舱,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他摸了摸鼻子,心想这趟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可转念一想,是张家兄弟先动的手,偷鱼追船喊打喊杀,这顿教训,他们活该受著。
回到甲板上,周海洋看著如丧考妣的张海,脸上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说张海啊,你们以后捕鱼得认真点啊,三条船出来一趟,怎么才捕了这么点这样下去,哪年才能发財”
“我特么……”
张海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捕那么多干什么
等著你来挑选吗!
他现在甚至有些庆幸自己今天捕的不多,不然真要当场吐血。
周长河站在一旁,看著张家兄弟那副狼狈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算了,老三。”他摆摆手,带著几分长辈的宽厚,“好歹给他们留点口粮,都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別太绝了。”
周海洋看了父亲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
教训归教训,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更何况,张家沟和海湾村隔得不远,以后在海上难免还会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