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正在把玩金元宝的徐子谦,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那张原本笑嘻嘻的胖脸,马上就垮了下来,然后竟然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了一声比王崇霖还要悽惨十倍的长嘆!
“唉!!!王家主,你可算是说到胖爷我的心坎里去了啊!”
徐子谦啪的一声把腰间的金算盘拍在桌子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你以为我想造那什么劳什子铁甲舰啊!那都是我师兄顾青云在金鑾殿上脑子一热,跟皇上吹出来的牛皮!”
“王家主你是生意人,你来给评评理!造一艘铁船得多少钱铁石、煤炭、工匠、水手……这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徐子谦唾沫横飞地倒著苦水:“可皇上呢光下圣旨,户部那边只给了老子一堆白条!国库现在空得连老鼠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就靠我手里那几千两碎银子,別说造铁甲舰队了,给水师的战船刷层漆都不够!”
“可我那师兄是个死脑筋的读书人,现在还在山庄里发著高烧,嘴里还念叨著要建什么高炉。这要是一年內造不出船来,皇上可是要砍我们三个人的脑袋啊!胖爷我这几天愁得,连肉都少吃了一碗!”
听著徐子谦这番充满市井怨气的哭诉,王崇霖心中狂喜!
果然不出他所料!
朝廷根本没有拨下足够的造船银两,完全是想空手套白狼,打他们江南世家腰包的主意!
只要户部特派使是个贪財怕死的主,那这件事就太好办了!
“徐大人莫急!既然大人有难,我们潯阳商会岂能坐视不管”
王崇霖眼珠子一转,立刻拋出了香饵:
“皇上要看的是船,又没说一定要立刻看铁甲巨舰。不如这样……我们潯阳商会,愿意体恤大人的难处,大家凑一凑,给大人捐一笔修船银子。”
王崇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浓浓的暗示:“大人拿了这笔钱,可以去买些现成的旧木船,刷上新漆,就说是咱们在江面上试水的先遣船,先应付了皇上的差事。至於剩下的银子嘛……”
王崇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大人旅途劳顿,拿去买些补品,在江南置办几处园林养老,岂不美哉顾知府那边,只要大人您在帐面上做点手脚,他一个书生,又懂什么帐目造假”
这是要花钱买通徐子谦,让他用假帐和破木船来糊弄皇帝,废掉大楚的造船计划!
“嘶——!”
徐子谦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小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被王崇霖的大手笔给震惊了。
他紧张地四下看了一眼,隨后搓著胖手,做贼心虚地凑到王崇霖耳边,声音颤抖地问道:
“王家主……你这法子,能行不过要买旧船应付差事,再打点京城户部的那些大员,这缺口可不小啊……王家主打算捐多少”
看到徐子谦上鉤了,王崇霖心中大定,豪气地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三大世家联手,愿为特使大人,捐出三十万两白银!”
三十万两!
这足以买下半个潯阳城的商铺!王崇霖本以为这个数字足以把眼前这个胖子砸晕过去。
谁知,徐子谦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狂喜却直接收敛,反而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了太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