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安点头:“我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
“魔修、劫修、各家族、甚至一些宗门弟子。修仙界凶险,哪天我若受了重伤,根基受损,这半小壶酒便是保命之物。”
“郑执事应当明白,这种能修復根基的灵物,有时候比一件极品法器还要紧。”
郑敖当然明白。
他太明白了。
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更说不出话。
楼长安说得合情合理,这等灵酒,谁会全部送人
若他是楼长安,也必然要留一份防身。
郑敖沉默良久,终於开口:“楼家主,我可以出灵石。”
此话刚出口,他自己就有点后悔了,楼家缺灵石吗自然是不缺的。
再说了,就算再多的灵石。
能换取这等逆天机缘灵酒
果然,楼长安摇头:“郑执事说笑了,这岂是灵石能衡量之物”
郑敖咬了咬牙:“我可以为楼家做事。”
楼长安仍旧摇头。
“这些年郑执事本就多有关照楼家,为我楼家做的事太多了,楼某心中一直记著。”
郑敖声音低了几分:“不是寻常做事。”
“我是说,日后只要楼家有需要,郑某可为楼家奔前走后。”
“分堂之事,灵阳郡之事,宗门消息,只要不触犯宗门底线,我皆可替楼家周旋。”,他狠了狠心:“就算有朝一日,楼家遇险,郑某愿共同进退!”
这话很有重量,相当於郑敖主动与楼家绑在一起了。
楼长安眉头皱起。
他放下茶盏,语气严肃了几分:“郑执事,这话……似乎有些过了。”
郑敖一愣。
楼长安嘆道:“你是太清宗分堂总执事。”
“我楼家是太清宗辖下家族。”
“平日互相照应,是人情。”
“可若你为了这半壶灵酒,事事为楼家奔走,那与签订主僕契约有何区別”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郑敖怔怔看著楼长安。
楼长安继续道:“郑执事,你我相识多年。”
“我敬你老成持重,也敬你这些年守住灵阳郡秩序。若只因一壶酒便让你舍了身份,甚至舍了道心,那楼某……岂不是成了趁人之危的小人”
“此事,不妥。”
郑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他听得出楼长安是在拒绝。
可他更听得出,楼长安把那条路摆在了他面前。
主僕契约。
这四个字不是郑敖说的。
是楼长安说的。
偏偏楼长安又说“万万不可”。
郑敖心中苦笑,他知道这才是对方真正高明的地方。
若楼长安直接提出签订主僕契约,那便是羞辱。郑敖哪怕再想恢復道途,也未必咽得下那口气。
可现在,是他自己求酒。
是他自己提出为楼家奔前走后。
楼长安反而站在道义上劝他慎重。
这样一来,若郑敖日后真点头,那就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没有逼迫。
没有交易。
只有一份“郑执事求道心切,楼家主勉为其难相助”的情分。
郑敖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眼前这个看似微笑温和的楼家主,比他想像中还要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他自己心里,竟然没有转身离开的念头。
他真的在认真考虑了。
郑敖低头看著茶盏。
茶水里倒映出他张略显苍老的脸。
这些年,他一直装作自己已经看开。
可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看开。
他想修行,更想筑基。
他想容顏变得更年轻,也活得更久一点。
他想让那些曾经断言他道途已绝的人看看,郑敖还没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