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安又问：“董圆尸体呢”

灰雀低声道：“被姜家人带走了。”

楼长安抬眼。

灰雀连忙道：“属下查到，姜家將赌坊死者尸体都运到城外乱葬沟，说是防止魔气污染。”

楼长安许久没说话。

茶铺內，只剩下苦叶茶微微冒热气的声音。

片刻后，楼长安起身。

灰雀低声道：“周道友，现在”

“你带我去乱葬沟看看吧。”

“是。”

……

鹿远郡城外二十里。

乱葬沟，这里原本就是拋尸之地。

凡人、散修、无人认领的尸体，许多都会被丟在这里。

夜风吹过，带著一阵腐臭。

灰雀在前方引路，很快找到一处新翻过的土坑。

土坑旁，有几道车辙。

楼长安抬手一挥，泥土分开。

有赌坊护卫，有帐房。

也有董圆。

董圆的尸体已经僵硬。

胸口有一道血色掌印。

眉心处被人补了一刀。

她死前应是想护住怀里的东西，双手仍保持著收拢的姿势，可怀里什么都没有了。

楼长安静静看著。

灰雀低头，不敢说话。

片刻后，楼长安蹲下身，替董圆合上眼：“你做得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暗帐没保住也无妨。”

“命没了，帐就不重要了。”

他取出一只封尸袋，把董圆和他侄子的尸体单独收起。

其余赌坊死者，也让灰雀记名。

“能查到亲属的，送抚恤。”

“查不到的，火化立个碑。”

灰雀低声道：“是。”

楼长安站起身，目光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姜家青柳庄。

“接下来，据点所有人员照常活动便是。”

灰雀问：“家主，您去哪里”

楼长安道：“你们不用管我。”

……

姜家城外別院，在一片竹林旁。

明面上，这里是一处閒置庄子。

实际上里面藏著血手道人三人。

楼长安到时，別院灯火还亮著。

院內有酒气，还有女人的哭声。

血手道人坐在主屋中，手里捏著一只酒杯。

他对面坐著姜家二爷，姜望河。

两人身旁，还有两个衣衫不整的女修。

那是从仙云赌坊帐房里抓来的女荷官。

血手道人喝了一口酒，笑道：“你们姜家胆子也不大嘛。一个赌坊而已，吞都吞了，还怕什么”

姜望河皱眉：“仙云赌坊背后的东家一直查不到，我总觉得不稳。”

血手道人嗤笑：“不稳”

“如今太清宗被打得龟缩，边境到处死人。”

“一个小赌坊的东家，就算有些背景，又能如何”

“再说，有冯执事替你们兜著。”

“怕什么”

姜望河道：“冯执事只是收钱，不会替我们扛大事。”

血手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所以说你们这些家族修士，做事畏首畏尾。”

“要我说，明日就把赌坊重新开起来。”

“换个名字，继续收钱。”

“若背后东家敢来，杀了便是。”

姜望河还想说什么，他突然释放神识感知了一下外面，忽然脸色一变。

院外太安静了。

原本守门的两个姜家炼气修士，竟没了气息。

血手道人也察觉不对，猛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