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用不好,也会割手。
他淡淡地问:“你会什么”
朱明月道:“我会算帐,会识药,会一点制符。”
“朱家以前经营灵药与符纸,我从小跟著父亲看帐。”
“这些年为了活命,也在酒楼、药铺、散修摊市做过事。”
“鹿远郡城中各家关係,晚辈也知道一些。”
“姜家哪些產业能接,哪些不能碰,谁与姜家有旧怨,谁想趁机分利,晚辈都可列出来。”
楼长安道:“修为呢”
“炼气九层。”
“为何不筑基”
朱明月沉默片刻:“无筑基丹,也不敢筑基。”
楼长安明白。
筑基引发的动静不小。
她一个朱家遗孤,若暴露行踪,早被姜家弄死了。
楼长安又问:“你想要什么”
朱明月道:“报恩。”
楼长安淡淡道:“这话不够。”
朱明月咬了咬唇,终於道:“晚辈……还想筑基。”
“想活得像个人。”
“想朱家不至於彻底无名,若前辈愿意收留,晚辈愿立魂契。”
楼长安笑了。
他就知道此女的目的,终究是为了资源。
家族被灭,身无分文,炼气圆满,突破在即。
若是没有一枚合適的筑基丹,她的大道便可能中途而废。
沉吟一番后,楼长安缓缓道:“魂契暂时不用。”
朱明月一怔。
楼长安看著她:“魂契太重,容易让人做事僵死。”
“我只问你一件事。”
朱明月低头:“前辈请问。”
“若有一日,你查到朱家灭门背后,还有別人,而那人暂时不能杀,你能不能忍”
朱明月身子微微一震。
她明白这话的意思,姜家也许不是唯一凶手。
鹿远分堂也许有人知道。
甚至还有別的家族插手。
可她若接掌仙云赌坊,就不能凭仇恨乱来。
她沉默许久,才道:“能忍。”
楼长安道:“忍多久”
朱明月低声道:“忍到前辈说能动手为止。”
楼长安看了她片刻。
然后道:“起来吧。”
朱明月心中一松,却没有立刻起身。
楼长安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放在桌上:“这是筑基丹,你拿去吧,若是筑基成了,你,就是仙云赌坊的掌柜。”
“若是不成……我不想再看见你。”
“你要明白,唯有筑基,在我这里,才有价值。”
朱明月怔怔看著桌上的黑色木盒。
木盒不大。
半尺长,三指宽。
上面没有镶金嵌玉,也没有什么繁复的禁制,只隱约可见几道隔绝灵气的淡黄色阵纹。
可她的呼吸,却在这一刻凝固了。
筑基丹。
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压了太多年。
朱家还在时,她是族中嫡女,资质不算顶尖,却也不差。父亲曾说过,等她修到炼气九层大圆满,族里会替她准备一枚筑基丹。
所以她从来无需担忧资源的事情。
那时她还年轻,她以为筑基丹不过是迟早之物。
以为家族会一直在,以为祖祠灯火会长明不灭。
可九年前,她隨师父外出採药,回来时,朱家已经成了废墟。
祖祠塌了,灵药田烧了。
父亲死了,族人死了。
朱家积攒多年的灵石、丹药、符纸、灵田契书,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