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全国的网约车版图几乎已经被九州出行染成了同一种顏色。
但在九州出行的指挥中心里,电子地图上的长三角区域,却依然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那是阿里重金扶持的“快的打车”。
距离当年那场轰动网际网路的“十元双向补贴战”,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当时林一用“维度理財收益抵扣车费”的金融降维打法,不仅击溃了快的打车的留存率,还成功嚇退了孙正义的软银c轮融资。
但这並没有让快的打车彻底死透。在扫平了所有地方散户之后,九州出行的南下大军在江浙沪一带,再次撞上了这堵嘆息之墙。
这里是阿里的老巢。为了守住这块核心大本营保住支付宝的线下场景,阿里几乎是把电商赚来的利润成吨地往马路上砸,硬生生给快的打车续了命。
“每天烧掉八千万。”王慧文把一份財务报表拍在桌上,眼睛里布满血丝,“长三角的司机现在两头吃补贴。林总,手q和d-chat流量確实猛,但在杭州和上海,阿里甚至包下了所有计程车公司的调度后台。这仗要是硬打下去,就是个无底洞。”
林一看著屏幕上那片焦灼的红区,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合上了报表。
“打到这个份上,地推和流量已经没用了。”林一站起身,拿起身后的西装外套,“咱们去杭州。”
他很清楚,要在九州ipo之前彻底统一全国市场,绕不开那座大山。只能去面谈。
下午三点,杭州,西湖畔的一处私人茶室。
窗外是接天莲叶,屋內茶香氤氳。没有保鏢,没有庞大的隨行团队,甚至连记录员都没有。
一张黄花梨茶桌两边,坐著国內网际网路最年轻的寡头,以及那位掌控著庞大电商与支付帝国的马云。
马云穿著一件简单的中式大褂,亲自用开水烫了烫紫砂杯,给林一倒了一杯龙井。
“林一,这两年你和pony联手,从北打到南,动作够快的。”马云把茶杯推过去,语气里带著几分长辈的从容,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当年你用维度理財的利息抵扣,確实断了快的去拿孙正义融资的路。但在长三角,我的根扎在这里。我现在就算不用风投的钱,只拿阿里的利润往里砸,你也吞不下我的基本盘。”
林一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浅浅地喝了一口。
“马总,烧钱买不来垄断,只能买来僵局。”林一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茶室里分量十足,“阿里现在面临著赴美上市的关键期。快的打车每天在长三角烧掉的几千万现金流,只会拖累你们集团的財务报表。为了一个註定无法推向全国的防御性项目,去折损华尔街对阿里的估值,这笔帐算不平。”
马云的手微微一顿,隨即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我的报表我自己会做。只要快的守住长三角,支付宝的线下支付场景就不会断。你想要全国统一,我可以拖到你断粮。”
“你拖不住的。”
林一抬起眼,目光直视著对面的商界巨头,拋出了真正的底牌。
“下个月,九州出行会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中投领投,国家队背书。”林一的语气冷峻而篤定,“我们在资本市场上讲的故事,不是网约车,而是『影子模式』的全国路况资料库,是未来的自动驾驶基建。”
马云的眼神瞬间收紧。
“只要九州敲了钟,资本市场会立刻给我填满上百亿的弹药。更重要的是,一旦九州成了国家数字基建的一部分,你用电商利润去强行阻击一个国家级的交通数据网,性质就变了。”
林一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马总,这盘棋的宏观层面已经定调了。长三角你守不住,也没必要守。”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角落里的紫砂壶还在往外冒著热气。
马云沉默了足足两分钟。作为国內最顶级的战略大师,他比谁都清楚林一这番话里的分量。当对方把降维的估值模型和国家队的意志搬上牌桌时,单纯的现金补贴已经失去了意义。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掀桌子,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分钱。
“开个价吧。”马云端起茶杯,语气恢復了商人的务实。
“九州出行全资併购快的打车,完成全国市场的百分之百统一。”林一给出筹码,“作为交换,併购完成后,阿里將获得九州出行百分之五的股权。”
马云眉头猛地一皱,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面上:“百分之五林一,我在长三角烧了几十个亿,你拿百分之五来打发我这点筹码,我在董事会上怎么交代”
“马总,九州未来是千亿美元级別的盘子,百分之五的市值,足够覆盖阿里这些年烧掉的所有沉没成本。”林一寸步不让,语气里透著资本梟雄的冷酷,“更重要的是,这百分之五能立刻给你止血,让你下个月带著一份极其乾净漂亮的財报去华尔街敲钟。至於董事会怎么交代……”
林一给出最后的底线:“d-pay和財付通占据一级入口,支付宝保留二级入口。你们不会失去长三角的支付场景,只是退居次席。”
马云盯著林一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