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
一年一度的“春运”大迁徙进入了最高峰。北京西站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售票大厅的电子屏幕上,所有出京的高铁和普快车票早已显示为刺眼的“售罄”。
维度大厦,九州出行指挥中心。
墙上那块巨大的全国电子地图,此刻正闪烁著密密麻麻的光点。
王慧文站在大屏幕前,手里端著一杯浓茶。刚在港交所敲完钟、手握五百五十亿美金市值的九州出行,今天没有在各大卫视砸钱搞俗套的营销,而是悄无声息地上线了一个新功能——“跨城顺风车”。
“林总,运力池打通了。”王慧文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一,“三百万註册司机中,有將近四十万名司机开启了『春节返乡』模式。系统正在根据他们的行驶轨跡,自动匹配路线重合的跨城乘客。”
在传统的商业逻辑里,拉新和促活都需要用真金白银去砸。但在春运这个时间节点,回家是不可阻挡的刚需。火车票买不到,大巴车抢不著,九州出行的这四十万辆顺风车,成了无数在一线城市打拼的年轻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有一分钱的平台补贴,乘客自愿支付合理的油费,司机顺路赚取过路费。
“春运是对国家铁路系统的压力测试。”林一站起身,看著那些从北上广深向全国各级县城辐射的连线,“而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用九州出行的冗余运力,去接管这部分溢出的客流。这是在向上面交底,除了日常打车,九州是一张不可替代的国家级交通备用网。”
隨著零点的钟声敲响,除夕到来。
指挥中心的后台数据迎来了井喷。几百万单跨城行程在短时间內完成匹配。更重要的是,这些动輒几百上千元的跨城车费,全部通过d-pay完成了线上支付和资金託管。
没有发红包,维度金融的真实交易流水和下沉市场渗透率,在这个除夕夜完成了指数级的自然跨越。
大年初一,下午三点。青隼数据监控室。
屋里的气氛远没有维度大厦那边从容。大年初一是全年电影市场廝杀最惨烈的绞肉机。
万达院线按照对赌协议,给出了百分之二十五的排片。但对赌的生死线是:单日票房必须破亿。
“刘总,大盘数据不对劲。”发行部总监指著电脑屏幕上的实时票房柱状图,眉头紧锁,“咱们目前的实时票房是六千八百万,按正常趋势,午夜前破亿没问题。但排在咱们后面的那部传统喜剧片,过去两个小时的票房出现了诡异的直线拉升,现在已经逼近六千万了。”
茜茜走过去,看了一眼对手的排片明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包场了”茜茜问。
“不是包场,是『幽灵场』。”发行总监调出几家偏远地区县城影院的售票界面,“您看,这些影院凌晨两点到四点的场次,现在显示全部满座。大年初一的半夜,零下十几度,三线县城的电影院怎么可能场场爆满那些被咱们挤掉排片的传统製片方急眼了,他们在自己掏钱买票房刷数据,想在今晚十二点前把咱们的单日冠军抢走,逼著万达明天缩减咱们的排片。”
这是传统影视圈最下作的玩法。用真金白银造假,只要帐面数据好看,就能裹挟不知情的院线经理和路人观眾。不仅如此,豆瓣和各大票务平台上,也开始涌现大量格式统一的一星差评,试图在口碑上绞杀《流浪地球》。
“刘总,咱们是不是也拨一笔宣发资金,去对冲一下他们的水军”发行总监试探性地问。
“不用买水军。”茜茜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这些手段她都清楚,“用旧时代的手段跟我们打信息战,他们找错对手了。”
茜茜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维度票务后台技术主管的专线。
“切入全国影院的底层销售接口。”茜茜下达了指令,“把那部喜剧片所有显示『满座』的午夜场挑出来。调取维度d-pay在这些影院周边的lbs数据。”
在维度系的庞大生態面前,任何造假都像是一层薄纸。如果一个影厅有三百个座位显示售罄,但在电影放映的那个时间段,影院周边的手机定位数据和线下扫码消费数据却无限趋近於零,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机器刷出来的假票。
“交叉比对完成,刘总。”十分钟后,一份详尽的异常数据报告传到了茜茜的邮箱。
“把这份包含经纬度定位、虚假出票机號和空壳公司走帐记录的数据报告,直接生成一份《春节档票房反欺诈白皮书》。”茜茜看著屏幕上的铁证,下达了指令,“通过维度的全渠道弹窗,推送给全国媒体。”
茜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发行总监,打出了那张最致命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