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暮色四合,胡同里的蝉鸣还没到最聒噪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稳稳地停在了林家四合院那道朱红的大门前。
林一率先下车,反手握住茜茜的手,將她从后座拉了下来。
秦錚站在车尾,手里拎著两个铝镁合金的定製行李箱。他回京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迅速扫了一眼胡同口两个偽装成路人的安保哨点。得到隱秘的点头信號后,他才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默不作声地跟在林一后头进了院子。
“老秦,箱子放影壁后面就行,你也赶紧回去歇两天,这趟纽约够折腾的。”林一跨过门槛时,侧头交代了一句。
“林总,我盯著人换完班再走。”秦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乾脆,没有任何废话。
院子里,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阵。林清河正拎著一把有些年头的宜兴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往杯子里注水。刘晓丽则披著一件藕色披肩,正蹲在花坛边给几盆刚从温室搬出来的墨兰鬆土。
听到大门开合的声音,林清河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航线申请晚了半小时我还以为你们得在天上吃晚饭了。”
“在长岛等郭易送点东西,耽误了一会儿。”林一拉著茜茜走到石桌旁坐下,直接端起林清河刚倒好的茶杯,一口闷了下去。
“回来就好。纽约那边闹出的动静,我和你阿姨在新闻里都看到了。”林清河放下茶壶,目光深邃地落在儿子身上,隨后目光一转,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茜茜左手上那一抹异样的深蓝。
刘晓丽也放下了剪刀,快步走过来,先是习惯性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隨后视线便在那枚蓝色的戒指上定住了。
这几年隨著林家的財富积累,刘晓丽过手的珠光宝气数不胜数。她见过卡地亚珍藏馆里的传世蓝钻,也见过好莱坞巨星指间动輒千万美金的鸽子蛋。但在茜茜手上这一枚面前,那些所谓的“宝石”显得极其苍白,甚至带有一种廉价的塑料感。
“这顏色……不是天然的吧”刘晓丽托起女儿的手,指尖触碰到戒面时,感受到一种极其均匀、甚至有些冰冷的质感,“没见过这种火彩,沉得像海,却亮得有些霸道。”
“刘阿姨,这是维度实验室出的东西。”林一往椅子后背一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匯报一个季度总结,“是实验室里用高温高压环境强行催化的重组蓝宝石。外面那一圈细钻,也是人工培植的金刚石。天然矿石的分子排列总有瑕疵,但这枚戒指的结构是近乎完美的。”
“重组蓝宝石你是把原本该用在精密光学透镜或者雷射发生器上的技术,拿来打了个戒指”林清河看著儿子,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你这手笔,华尔街那帮人要是知道了,估计得说你暴殄天物。”
“材料科学的进步,本来就是为了服务生活的。”林一淡淡回道,“市面上那些所谓的宝石,本质上是由於稀缺產生的金融游戏。我想给茜茜的,是这世界上最稳定的结构。不管过几十年,它的硬度、光泽和结构,都不会有一丁点儿衰减。”
这种逻辑,极其“林一”。他不要那种虚无縹緲的溢价,他要的是一种在这个动盪世界里,由他亲手定义的、绝对的確定性。
晚饭是家常菜。刘晓丽擀了手擀麵,林清河亲自下的厨房炸酱。四个人围坐在葡萄架下,没聊wechatglobal在纳斯达克的那一千五百亿估值,也没提那个在巴黎签下的、足以让阿里窒息的全球结算协议。
“既然在道格拉斯顿把事办了,那国內这边也该有个响动了。”林清河挑起一根麵条,慢条斯理地说道,“订婚不是小事,尤其是你们两个人的身份。现在全网都在盯著你们,这消息一放,你公司的估值估计还得往上顶一顶。”
“已经在准备了。”林一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景色,“明天早上十点,维度头条正式上线,第一条全网弹窗就是这个。杨天真那边已经把舆论导向控好了,明天不光是官宣,也是维度社交生態的一次全面大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