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看著她。
聂倾城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什么时候听。”
张衍嘴唇动了一下。
聂倾城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张衍低头。“好。”
剩下的晚餐,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不是冷战。是一种很安静的等待。
聂倾城等得起。
她一直等得起。
夜里十一点,聂倾城洗完澡出来,头髮半干,穿著旅馆的白色浴袍。
张衍坐在窗边。
她看了他一眼。
“不睡”
“你先睡。”
聂倾城没有多说。走到床边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
“晚安。”
“晚安。”
房间暗下来。
张衍听著她的呼吸逐渐变深变长。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睡著了。
张衍转头看了她一眼。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半张脸。眉头微微皱著,像是睡梦里也在想什么。
他收回目光。
打开系统界面。
那个坐標悬浮在半空。
神农架。北纬31°27′,东经110°41′。地下约1200米。
旁边那行灰色小字还在。
“未知协议残留——来源:非本维度。”
张衍盯著这行字。
非本维度。
不是墟。
不是天工之心。
不是三万年前的封印残留。
是別的什么东西。
墟说的那句话又浮上来。
“世界之外,有东西在靠近。”
“比你更危险”
“对你们来说,是。”
张衍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窗框。
窗外,雪还在下。洞爷湖面一片漆黑,看不到对岸。
他关掉系统界面。
又打开。
又关掉。
最后一次打开时,他注意到坐標下方多了一行新的提示。
系统自动生成的。
“建议优先级:未定。原因:数据不足,无法评估威胁等级。”
连繫统都判断不了。
张衍靠在椅背上。
身后,聂倾城翻了个身。
他没有回头。
雪落在窗玻璃上,无声无息。
……
第二天早上,张衍醒得比聂倾城早。
他去厨房煮了味噌汤,把昨晚剩的米饭热了。
聂倾城出来时,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
她坐下,喝了一口汤。
“今天函馆的行程,我取消了。”
张衍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为什么”
聂倾城放下碗。
她看著他。
“说吧。”
张衍没有立刻回应。
聂倾城的声音很平。不是质问,不是生气。是一种已经等够了的平静。
“你答应过我,不再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
张衍说:“我没有要去哪里。”
聂倾城看著他。
“瞒著我想事情,也算。”
张衍沉默了。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湖面上,亮得刺眼。
聂倾城没有催。她端起碗继续喝汤,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他时间。
张衍放下筷子。
“封印完成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聂倾城的动作没停。但她在听。
“梦里有一个老人。就是三万年前那个活下来的人。”
聂倾城放下碗。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等了很久。说怕我一个人。”张衍顿了一下。“然后他消失了。”
聂倾城看著他。“然后”
“然后墟出现了。”
聂倾城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警觉。
“它没有被封住”
“不是本体。”张衍说。“是封印前留下的一段回声。像录音。”
聂倾城的手指微微收紧。“它说了什么”
张衍看著她。
“它说,世界之外,有东西在靠近。”
聂倾城没有说话。
“它说,比它更危险。”
聂倾城依然没有说话。
“它给了我一个坐標。神农架。地下深处。”
张衍停了一下。
“它说那里有第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