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倾城的声音隔了四秒才到。
“什么决定”
张衍盯著那行金色文字。“系统检测到一个东西。叫上位协议接口。问我是否接入。”
沉默。
比四秒延迟更长的沉默。
然后聂倾城说:“风险呢”
“系统標註为未知。”
“那就不要接。”
张衍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环顾球形空间。
內壁的符文在微微发光,但有三处明显不同。
那三个位置的符文暗淡无光,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撕裂。
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与周围精密的刻痕形成鲜明对比。
黑色球体表面的液態流动也不均匀。
在对应那三处断裂的方向,流动出现了紊乱,像平静水面上的三个漩涡。
“有三处损坏。”张衍说。“符文断裂。球体表面对应位置出现紊乱。”
“和墟有关”
“不確定。但墟说过第一道门。如果这就是门,那三处断裂可能就是墟能渗透进来的原因。”
聂倾城没有说话。
张衍继续看。
球形空间的地面上有一层极薄的灰尘。
他低头,发现灰尘中有痕跡。
脚印。
很旧的脚印,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確实是人类的脚印。
只有一组,从入口方向延伸到黑色球体正下方,然后原路返回。
三万年前的那个人来过这里。
他走到球体下方,然后离开了。
他没有接入。
张衍看著那组脚印。
“倾城。”
“在。”
“三万年前那个人来过这里,他没有接入。”
“所以你也不要接。”
张衍沉默了一下。“他那时候没有面对门外的东西。”
聂倾城的声音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极力压制的焦虑。
“张衍,你听我说,你现在在地下一千两百米,通讯延迟四秒,如果出了问题,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
“那你就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做不可逆的决定。”
张衍看著金色界面。
她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关闭界面。
手指刚动,系统自动补充了一行信息。
“补充说明:上位协议为天工之心底层架构的原始码层。接入后將获取天工之心的完整设计意图与原始功能。”
张衍的手停了。
原始功能。
天工之心100%完整度下展现的所有能力——封印、净化、四灵协同——可能只是它功能的一部分。
“系统给了补充信息。”张衍说。“接入后能获取天工之心的原始功能。”
“原始功能是什么”
“不知道,但意味著现在的天工之心是被降级使用的。”
通讯里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聂倾城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变了。不再是阻止,而是確认。
“接入过程中你会失去行动能力吗”
“不確定。”
“有没有时间限制”
“没有標註。”
“如果出问题,你能中断吗”
“不確定。”
聂倾城说:“三个不確定。”
张衍说:“嗯。”
“你还是要接。”
张衍看著那个黑色球体。看著三处断裂的符文。看著那组三万年前的脚印。
“墟说门外有东西在靠近。”他说。“如果门坏了,我需要知道怎么修。”
聂倾城没有说话。
五秒…十秒…十五秒。
“我数到一百。”
她的声音很轻。
“一百之內你没有回应,我让秦萧带人下来。”
“好。”
张衍走到黑色球体正下方。
天工之心的共鸣越来越强。
光芒从胸口透出来,在地面投下一圈蓝白色的光晕。
他伸出手。
“接入。”
金色界面消失。
信息涌入。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直接灌入意识的“理解”。
像是突然学会了一门语言——不是记住词汇和语法,而是直接获得了用这门语言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