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张衍坐到她旁边。
聂倾城伸手,手心朝上。
张衍从內衣口袋里掏出那本旧皮封面的笔记本,放在她掌心。
聂倾城翻开第一页。
纸张发黄髮脆,墨跡褪色但仍可辨认。英文手写体,字跡很小,写得密密麻麻。
张衍凑过去一起看。
第一页是日期。1943年9月17日。
剩余信息託付给下一任持有者。
翻页。
第二页是手绘的门网络拓扑图。六个点分布在一个平面上,构成不规则六边形。第七个点在平面上方,用虚线连接所有六个点。
虚线旁边標註了一句话:第七道门是锚点。失去锚点,六道门的屏蔽效率上限锁死在72%。
张衍和聂倾城同时停住。
72%。
他刚刚把第一道门修到68%,第六道门加固到57%。其余四道全在45%以下。
但就算全部修到满值——没有第七道门,上限就是72%。
而1943年的时候,门外的东西还只是在“敲”。现在它已经在“推”了。
72%够不够
不知道。
聂倾城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三行字。
“第七道门的位置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內。天工之心有答案。去第一道门的核心问它。
如果有一个叫张怀川的人来找门,让他去断云谷。那里有製作观天锚的材料。他会需要的。
剩下的路,我帮不了了。”
聂倾城合上笔记本。
她偏头看著张衍。灯光下眼角那颗泪痣衬得她的眼神格外沉。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神农架。”
“第二处断裂修好之后,直接在核心区解锁坐標。”
“第七道门不在地球上。你的机甲怎么办。”
“拿到坐標再说。”
聂倾城把笔记本递还给他。
“那本笔记本收好。”
张衍接过来,重新贴进內衣口袋。
“厨房有粥。”聂倾城站起来。“吃完上来,把西伯利亚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一个字都不准省。”
张衍去厨房。砂锅在灶上温著,揭开盖子,小米粥。旁边一碟酱菜,切得整整齐齐。
他把粥盛出来,坐在餐桌前吃。
手机振动。
秦萧。
“衍哥,落地了”
“到家了。”
“锁匠那边通讯频道搭好了,加密协议用的他们的制式,我套了一层军方壳,双重加密。”
“行。另外一件事。”
张衍放下勺子。
“锁匠说他们三天前到第六道门地表的时候,发现了痕跡。有人比他们更早到过。”
秦萧那边安静了一下。
“什么痕跡”
“一个脚印。赤脚。零下五十度的冻土上,赤脚印。脚印周围的冻土是温热的。”
秦萧沉默了三秒。
“我调卫星。”
“现在就调。那个区域二十四小时热力追踪,最高精度。”
“收到。”
张衍掛了电话,把粥喝完。
碗筷放进洗碗机,上楼。聂倾城靠在床头等他。
张衍坐在床边,从头说起。守门人,锁匠,银色球体,协同模式,四十分钟锁定协议,屏蔽效率从26%拉到57%。
然后是笔记本。1943年。第七道门不在地球上。72%的上限。
最后是脚印。
聂倾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大概十秒。
“那个脚印,你怎么判断。”
“明天等秦萧的卫星数据。”
聂倾城点头。她伸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她的声音传过来,很轻。
“张衍。”
“嗯。”
“72%不够。”
“我知道。”
“所以第七道门必须修。”
“会修。”
她没再说话。手伸过来,握住他的。
张衍握紧了。
凌晨四点,手机在床头台上亮了。
秦萧。
张衍轻手轻脚地摸起来,走到书房接听。
“衍哥,卫星数据出来了。”
“说。”
“那个赤脚脚印的位置我们做了逆向热力追踪。脚印確实存在,单只,右脚。但热力轨跡显示它不是从远处走来的——它直接出现在那个位置。没有来路。”
张衍靠在书桌边。
“然后呢。”
“从那个位置出发,向南移动了一百七十公里。速度不均匀,有时候很快,有时候停很久。然后——”
秦萧顿了一下。
“消失了。不是信號丟失。是热力特徵瞬间归零。像从来没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