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后手。”张衍说。不是问句。
通讯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韦伯在赫利俄斯的第七年申请过一笔內部研究基金,名目是深层地质样本保存技术优化。这笔钱走的是欧盟框架基金的联合通道。申请材料里有一项——设备採购清单。”
张衍等著。
“清单里有三台设备的型號和供应商信息与赫利俄斯的公开採购记录对不上。我让人查了供应商。两家已经註销,第三家的註册地址是一间空办公室。”
挪用。
“金额不大,四百万。但走的是公共资金。”聂倾城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天气。“我不需要证明他是启门者。我只需要证明他挪用了欧盟的钱。”
张衍明白了。
聂倾城不跟韦伯在暗处较量。她直接把他拖到阳光下。
“材料什么时候能递”
“已经递了。”
张衍看了一眼时间。从他告诉她监控画面泄露到现在,不到四十分钟。
“递给谁”
“赫利俄斯ceo。附带欧盟框架基金监察委员会的抄送。ceo有两个选择——主动配合调查並架空韦伯,或者等监察委员会上门时整个董事会一起被审。”
没有第三条路。
“ceo的反应”
“还没回。但他会回。”聂倾城的语气很確定。“这个人护短但不护蠢。韦伯动了公共资金的事他不可能知情,知情了他不可能容忍。给他一个体面地切割的理由,他会接。”
张衍靠在玄蝎的座椅上。南极冰盖上方的风声透过舱壁传进来,呜呜地响。
“尽调权限重新开放之后,你进设施的窗口我重新安排。”聂倾城说。“但张衍。”
“嗯。”
“韦伯不是一个人。启门者是一个组织。架空他只是断了赫利俄斯內部这条线。他们在外面还有人。”
张衍知道。
“我去修第三道门的时候,他们会来。”
“所以你不能一个人去。”
张衍没接话。
聂倾城也没追问。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通讯安静了几秒。
“先回来。”她说。“粥在锅里。”
张衍掛断通讯,驾驶玄蝎继续上升。八百米。五百米。信號逐渐恢復。手机涌入一堆消息。
秦萧的。
“衍哥,接收方ip追到了。最终节点不是伺服器——是一个物理地址。阿尔及利亚。距离赫利俄斯设施直线距离四十七公里。”
张衍盯著这条消息。
四十七公里。不是远程操控。是有人就在设施附近。
下一条是秦萧五分钟前发的。
“观星刚传来补充情报。启门者在八百年前从一处遗蹟里挖出过一件东西。观天阁的记录里没有名字,只有一句描述——与钥匙相对之物。”
张衍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手机又震了。
锁匠。加密频道。
文字只有三行。
“启门者不只是一个信仰。他们有自己的钥匙。不是天工之心。是天工之心的反面——破门锤。如果他们先一步到达第三道门,他们会从內侧打开它。”
玄蝎钻出冰面。阳光白得刺眼。
张衍坐在驾驶舱里,风灌进来,吹得脸疼。
他拨通了聂倾城的號码。
“韦伯的事先放一放。”他说。“问题比我们想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