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动作在延迟场里被拉慢了。
85倍。
张衍看著它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伸出一条肢体。
肢体的前端在延迟场里挣扎著展开,像慢放的花朵开放。
他走上前。
在延迟场內,他才是唯一以正常速度行动的人。
天工之心的持有者不受自己定位的延迟场影响,这是製造时就写入的规则。
张衍走到那团黑色物质面前。
它的“眼睛”——如果管壁上那两个泛著暗红光的点算眼睛的话——正极其缓慢地转向他。
张衍抬手,天工之心贴上去。
全功率净化。
黑色物质从接触点开始瓦解,像冰块被烧红的铁烙上。
它试图挣扎,但延迟场把它的每一个反应都拖慢到了可笑的速度。
三秒。
第一个,清除。
天工之心完整度没有变化。偽造品体內的能量太低,不够系统记录。
张衍收回手,骑上玄蝎,向南段管道移动。
第二个在南段分叉口,深度六十一米。
同样的流程。
激活观天锚,走上前,贴脸净化,四秒,清除。
第三个稍远,在北支线的一个蓄水池底部。
这只比前两个大一圈,能量等级勉强够到b。
张衍到达时,它已经从墙壁上脱离了。
在延迟场外,它的反应速度应该不慢。
可惜它在场內。
张衍激活观天锚的那一刻,它正要向管道上方衝去——变电站的方向。
它的身体冻在了半空中,四肢伸展,姿態狼狈。
张衍走到它下方,仰头看著这团被时间凝固的黑色物质。
天工之心亮起来。
五秒。
净化完毕,黑色物质从核心开始崩解,碎片在延迟场里以极慢的速度向地面飘落。
张衍等碎片落尽。
地面上只剩下一滩灰烬和一个拇指大的金属碎片。
金属碎片。
张衍蹲下来,捡起它。
不是观天锚的碎片,不是破门锤的残留。
这是一个通讯器,微型的,外壳上刻著张衍没见过的符號。
通讯器亮了。
有声音传出来。
女声。很平静。
“张衍,你以为锁住时间就贏了吗。”
灯引。
张衍把通讯器举到面前。
“我不需要贏。”他说,“我只需要你进不来。”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你很快就会知道,门不是唯一的战场。”
信號断了。
张衍把通讯器收进口袋,骑上玄蝎返回地面。
出井口的时候,手机震了。聂倾城。
“三个都清了。”张衍说。
“我听到了。秦萧截获了通讯信號。”聂倾城的声音里带著凉意,“灯引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不確定。”张衍看著凌晨四点的天空,“但她既然说了,就不是空话。”
“回来。”聂倾城说,“剩下的观天锚明天继续造,后天部署。你现在需要睡觉。”
张衍“嗯”了一声,上了车。
回到別墅,聂倾城在门口等他。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认没受伤,然后把一杯温热的牛奶塞到他手里。
就是之前放在工作檯上那杯,重新热过了。
张衍喝完牛奶上楼。
躺下之前,他看了一眼灯引的通讯器。
系统对通讯信號做了反向追踪。
信號源不在中亚,不在撒哈拉,不在任何一个他预想的位置。
在太平洋中部,一个没有任何陆地標记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