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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只厉鬼扑上去的时候,季白的瞳孔缩成了很小的点。
阿姐半边身子已经被血线抽空,两只手交叉,血线从腕骨里钻出,缠上苏铭的手腕,硬生生把那枚神经截断片拽偏了半寸。
“季白。”
阿姐咬著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別磨嘰。”
“你再不走,老娘白疼你了。”
苏铭垂眸看了她一眼。
没有愤怒。
没有怜悯。
只有战场上最標准的判断。
阻碍。
清除。
银灰纹路从他掌心铺开,一枚铜钱大小的收容物贴上指腹。
那东西很薄,边缘刻著细密咒文,中心是一只闭合的眼。
梁文在旁边瞥见,骂了一句:“靠,你真掏这玩意儿”
苏铭答得很短。
“没时间。”
闭合的眼睁开。
灰白光圈扩散出去。
扑在最前面的三只厉鬼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形体当场被绞碎,残缺的手臂、长发、半张脸在空中散开,又被灰白光圈碾成更细的怨气残渣。
尖叫在通道里来回撞。
小梨抱著布娃娃,整个人抖了一下。
孟晚的黑水停了半拍。
季白的眼眶红了。
不是哭。
是怒到血气倒灌。
苏铭抬起眼,“我给过你选择。”
季白胸口的红衣图腾烧得更烈,血从腹部裂开的伤口往下淌,混著雨水,在脚边铺成暗红水线。
“你杀了他们。”
“他们已经死过一次,是死人了。”
苏铭抬手,第二道灰白光圈准备压下。
“我只负责让更多人活。”
这句话很冷。
冷到没有解释的余地。
阿姐骂道:“少给自己贴金!你们自己杀人的时候,也这么正义吗”
梁文脸上那点吊儿郎当消失了。
黑炎刀横在身前。
“念在你有人类意识,就此退去,今天没有捕捉诡异的任务,本王不想砍你。”
独臂老鬼推著轮椅衝到他面前,咧开满是黑血的牙。
“让你奶奶个腿。”
他抬起仅剩的手臂,灵体突然膨胀,整个人扑上樑文的刀。
黑炎卷上他的胸口。
滋啦。
灵体被烧出大片空洞。
独臂老鬼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抱著刀身,剩下那条手臂箍得更紧。
“季白!”
他扭头吼。
“別管我们!”
“去救红姐!”
梁文想抽刀,没抽动。
黑炎对厉鬼是天克。
正常厉鬼碰一下都要散。
可独臂老鬼硬是不鬆手,半边肩膀被烧穿,还拿牙去咬刀背。
“你疯了”
梁文额角青筋跳起。
旁边,一个满身烧伤的女鬼扑上来。
她没有名字。
至少季白从来没问出来过。
她以前只会躲在渡口最角落,抱著破毯子,別人靠近半步就缩成团。
可现在,她抱住了梁文的刀尖。
两只残破手掌被黑炎吞噬,灵体大片大片散掉。
她却抬起脸,冲季白挤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季白。”
“门后面......有她。”
季白牙关咬出血。
“我答应的是带你们一起回去。”
阿姐一脚踹开扑来的特勤,半截身体被苏铭的灰白光圈擦过,腰腹缺了一块。
她疼得弯下背,又撑著血线站住。
“回去”
“回个屁。”
“渡口的规矩,不丟下同伴。”
她抬头看季白。
“红姐也是同伴。”
这句话,比刀还狠。
季白胸口剧烈起伏。
苏铭没有给他们煽情时间。
第三道光圈压下。
孟晚化作黑水潮,拼命盖住地面咒文,小梨的哭腔搅乱监控与照明,天花板上灯管一排排爆裂,火花被雨水吞掉。
可灰白光圈还是落下了。
又有两只厉鬼被卷进去。
一只老鬼只剩半张脸,临散前还在笑。
“摆渡人,跑快点。”
另一只小鬼没来得及说话,抱著半块糖纸,被碾没了。
季白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他鬆开伞。
旧黑伞在空中转了半圈,被红衣怨气托住。
季白整个人压低。
梁文反应极快。
“別让他冲门!”
黑炎刀被独臂老鬼和烧伤女鬼抱住,他索性鬆手,右手並指,刀身黑炎脱出,化成半月弧斩向季白右肩。
苏铭也动了。
时髓虫力量铺开,把季白周围三米雨线拖慢。
神经截断片从侧后方贴来。
这是死局。
换成任何一个御诡者,都要被当场按死。
季白却抬起右臂。
主动迎向梁文那记黑炎弧斩。
噗。
黑炎切入肩头。
骨头髮出让人牙酸的摩擦。
整条右臂当场垂下去,皮肉焦黑,手指失去控制地颤。
梁文瞳孔缩紧。
“你不要命了”
季白借著这股衝击向后倒飞。
不是被打退。
是借力。
苏铭的截断片贴空,灰白咒文擦著季白衣角掠过。
季白人在半空,左腿抬起。
胸口红衣图腾全部灌入左腿,暗红纹路从腰腹爬到脚踝,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濒临崩坏的细响。
他看向內门。
那扇门足有半米厚,超合金,內嵌三层规则锁,外侧还有调查局刻下的封禁铭文。
三號秘密通道最硬的一道关。
季白只给了它一脚。
砰!
整条通道都震了一下。
超合金门板从门框里凹陷,再凸起,最后整块脱离轨道,拖著断裂的锁链向內飞去。
门板撞进深处走廊,连续撞翻两道防御隔断,带起大片烟尘和碎屑。
衝击气浪反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