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a级。”
“江海盛元集团污染案。”
他从第一排跑到第二排。
再到第三排。
每个密封舱前都停一下。
不是。
这个也不是。
不是。
编號错了。
评级不对。
怨念类型不对。
季白的喘息越来越乱。
腹部的血在地上拖出长线。
苏小雅想扶他,被季白避开。
“別碰。”
他的嗓音低得发硬。
“我还能走。”
孟晚看著那条血线,骂得很轻。
“你逞什么英雄。”
季白没有回头。
“我不是英雄。”
“我来接人。”
这话太短。
短得让人难受。
走廊尽头还有一片区域,被单独隔离。
门上贴著红色標籤。
高危险级。
季白停在门前,左手按住门缝。
红衣怨气从胸口涌出,沿著门缝钻进去。
门锁发出刺耳的摩擦。
咔。
第一道锁开了。
咔。
第二道锁开了。
第三道规则锁亮起蓝色纹路,试图反向封住红衣怨气。
季白低头,额角青筋鼓起。
“滚开。”
他抬膝撞上去。
门板晃动。
蓝色纹路裂出细纹。
再撞。
裂纹扩大。
第三下,金属门被撞得向內弹开。
季白踉蹌冲入。
苏小雅和孟晚跟进去。
然后,全都停住了。
高危险级舱室里,空无一物。
没有红姐。
没有厉鬼。
没有收容舱。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灰色粉末。
比赵北那间更多。
墙上的標籤被人为撕掉了一半。
剩下几行字还贴在上面。
编號:s17。
姓名:林织。
俗称:红姐。
危险评级:准a级。
自我认知:高度完整。
怨念类型:復仇型,保护型混合。
处理意见:优先转入饲龙口粮库。
季白的世界停了一格。
他走进去。
左脚踩在灰里。
灰粒被踩散,沾上鞋底。
苏小雅捂住嘴。
孟晚的黑水失控一般往外涌,却被净化纹路烧得吱吱作响。
“季白......”
季白蹲下。
动作很慢。
他伸出左手,碰了碰那层灰。
没有温度。
没有回应。
没有红衣怨气熟悉的牵引。
什么都没有。
那股曾经在他胸口燃烧、救他於废弃化工厂、教他挥伞、骂他“別怂”的气息,在这里断了。
断得乾乾净净。
季白低著头,肩膀动了一下。
又一下。
苏小雅想说话,却发不出字。
孟晚闭了闭眼,脸上的怨气压得整个舱室灯光忽明忽暗。
季白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
那笑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哑,破碎,听得人胃里发酸。
“优先转入饲龙口粮库。”
他念著那行字。
“口粮。”
“红姐救过我。”
“她给我说,人和鬼都一样,別滥杀,別滥恨,別把自己活成垃圾。”
“结果她被你们写成口粮。”
季白抬起头,看向舱室角落的监控。
那枚黑色镜头正对著他。
轻轻转动。
同一时间。
诡策院医务室。
楚彻坐在办公桌后,手边摆著一盆被修剪得光禿禿的盆栽。
枝条只剩几根,土壤湿润,根系却泛著诡异的暗红。
屏幕分成十二格。
每一格都映著地下三层不同角度。
其中一格里,季白跪在高危险级舱室的灰粉前,左手沾满残灰,整个人像被剥掉最后一层壳。
楚彻端起盆栽,指腹拨了拨土面。
动作很轻。
像在照料什么珍贵標本。
“痛苦,是极好的催化剂。”
他抬手,在屏幕旁边点了一下。
地下三层的某道安全门权限,被打开了半格。
不是全开。
只够製造一个诱饵。
医务室外,走廊有人经过,学生嬉闹声隔著门板传来。
楚彻的表情又恢復成温和校医。
他把盆栽放回窗边,修长手指剪掉最后一片枯叶。
屏幕里,季白还盯著监控。
楚彻轻声道:“来吧。”
地下三层。
季白站了起来。
他把沾著灰的手按在胸口。
红衣图腾开始发烫。
疼。
很疼。
可这点疼,比起眼前这间空舱,不值一提。
苏小雅跪在地上,替赵北和红姐把灰粉一点点拢到一起。
她手抖得厉害,却很认真。
“季白。”
她低著头说。
“我们带他们回渡口吧。”
季白沉默了几秒。
“带。”
孟晚忽然抬头。
“等等。”
走廊外,灯光闪了两下。
不是警报。
是更深处某种设备被启动。
季白听见了。
不是特勤脚步。
也不是梁文和苏铭追来的动静。
更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了下来。
哐当。
金属撞地的动静,从封闭走廊尽头传来。
很清晰。
紧接著,第二下。
哐当。
苏小雅抬头,脸上还掛著泪。
“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