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闯入(2 / 2)

季白蹲下,捡起平板。

屏幕上,那份转运记录还亮著。

末尾一行小字。

预计投餵窗口,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现在,四点二十三分。

还剩四分钟。

四分钟。

季白五指合拢。

加密平板在掌心里扭成废铁,屏幕碎片嵌入掌肉,血从指缝流出来。

他没低头看。

“走。”

孟晚愣了一下。

“你还撑得住”

季白抬起旧黑伞。

胸口处,红衣图腾彻底亮起。

不再遮掩,不再压制。

属於红姐的怨气从他体內衝出,沿著肩颈蔓延到手臂,像红色藤蔓,把碎裂的骨头和伤口强行绑住。

代价很明显。

他的皮肤开始裂。

血往外渗。

可他的背挺直了。

阿姐也笑了。

她抬手擦掉唇边血跡,残缺怨体燃起暗红色火焰。

“早该这样了。”

孟晚撕开裙摆,黑水从身后铺开,烧灼纹路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行,疯就疯。”

苏小雅把灰包贴身收好,断臂处怨气翻卷,重新凝成半截手掌。

她看向季白。

“我跑得慢。”

季白回头。

“我带你。”

“不是。”苏小雅摇头,眼里泪没干,却亮得嚇人,“我是说,你別把我落下。我也想打人。”

季白看了她一眼。

“跟紧。”

话落。

一人眾鬼衝出收容区。

白色走廊里,警报灯终於转红。

刺耳警报拉满整层。

墙壁两侧弹出自动机枪,枪口旋转,对准季白。

季白没有躲。

旧黑伞撑开。

伞面破旧,伞骨缺了半边,却硬是挡住第一轮弹雨。

火星从伞面边缘乱跳。

孟晚贴地滑行,黑水钻入墙缝,顺著线路反噬控制板。

机枪一台接一台哑火。

阿姐飘到半空,残余怨念化成密密麻麻的红线,勒住从岔路口衝出的武装守卫。

“滚开。”

红线收紧。

守卫们被甩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苏小雅抱著灰包穿过人群,路过一个倒地守卫时,停了一下。

那守卫伸手去摸腰间遥控器。

苏小雅抬脚踩住他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开。

守卫疼得翻白眼。

季白已经抵达电梯间。

电梯停用。

门缝被封死,红色权限灯一排排亮著。

季白没有找按钮。

他把旧黑伞收起,伞尖插入门缝。

发力。

金属门向两侧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孟晚衝过来帮忙,黑水腐蚀门轴。

阿姐把残余怨气全压上去。

轧。

电梯门被硬生生掰开。

冷风从下方涌上来,夹著药剂味,血味,还有某种正在被高温处理的焦糊味。

季白往下看了一眼。

孟晚骂道:“这高度跳下去,你人形都得变饼。”

季白把伞柄咬在牙间,单手抓住电梯缆绳。

“那就別摔。”

他说完,直接翻身坠入井道。

苏小雅没有犹豫,跟著跳下。

孟晚黑水捲住她的腰,把她拉向墙壁。

阿姐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色收容区。

那里还有太多透明舱。

还有太多来不及救的人。

她咬了咬牙,追了下去。

井道里,风割得脸生疼。

季白单手扣住缆绳,掌心皮肉被磨开,血一路往下甩。

他没吭。

下方红色指示灯快速接近。

四层。

三层半。

三层。

二十米。

十米。

季白鬆手,身体撞上井壁,借力翻转,旧黑伞撑开卸力。

伞骨发出濒临断裂的杂音。

落地。

膝盖重重跪在电梯轿厢顶。

金属顶板凹陷。

他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抬手掀开检修盖。

厚重的合金闸门挡在尽头。

闸门上方,红字跳动。

极秘实验室。

非授权人员接近,格杀。

季白跳下轿厢。

双脚落地时,伤口重新崩开,血洒在地面。

不远处,闸门后传来机械臂运作的低频震颤。

还有研究员通过广播说话。

“饕餮投餵窗口开启倒计时。”

“三十秒。”

季白抬头。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红姐的低语。

不是从门后传来。

是从胸口那块红衣图腾里传来。

很轻,很旧。

小白,別怂。

季白笑了一下。

很短。

“嗯。”

他把旧黑伞扔给苏小雅。

苏小雅接住,眼眶发红。

“季白!”

“拿好。”

季白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错位的地方发出脆响。

红衣怨气顺著他的脊背燃起,阿姐、孟晚、苏小雅,还有身后陆续赶来的残缺厉鬼,全都把剩下的怨念压到他身上。

红与黑交织,包住那个瘦削少年。

广播继续。

“十。”

“九。”

“八。”

季白前踏。

地面凹下。

“七。”

他开始奔跑。

“六。”

速度拉到极限。

“五。”

合金闸门上的规则纹路亮起,六组锁链浮现,交叉成网。

“四。”

季白没有减速。

“三。”

他低下头,肩膀对准闸门中心。

“二。”

门后,机械臂落下。

“一。”

季白把全身力量匯聚到肩头,红衣怨气在背后化成女人模糊的影子。

她抬起手,按在他的后背。

季白撞向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