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被撕开的领域(1 / 2)

......

“『伏魔刑天。』”

四个字落下,实验舱被黑暗吞没。

不是灯灭。

是所有能被称作光的东西,被从根上吃掉。

墙体上的封印纹路还在运转,可每一笔线条刚亮起,便被浓黑舔乾净。

防护玻璃后,几个研究员的脸贴在屏幕幽光里,瞳孔放大,连报警键都忘了按。

下一秒。

他们看见屏幕黑了。

不是设备故障。

是画面本身,被陆宇的领域吞了。

“全员后撤!”

苏铭站在底层通道口,嗓子发哑。

时髓虫在他体內疯狂翻卷,想切入时间夹层,却刚碰到那片黑暗边缘,便被一口咬了回来。

苏铭喉间涌出血味。

他扶住墙,骂得很轻。

“这小子......真把自己练成怪物了。”

梁文提著黑炎刀,风衣被领域边缘卷得猎猎乱响。

换平时,他多少要来句“吾之深渊不惧黑夜”。

可现在,他一句骚话都憋不出来。

黑炎刀尖贴著地面,刀身上的火被压成薄薄一层,像快要被掐灭的烛芯。

梁文牙关发酸。

“苏铭,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很离谱的事”

“说。”

“我现在连装逼的心情都没了。”

“那是真离谱。”

两人嘴上还能互懟,脚下却半步都迈不进去。

领域不让他们进。

更准確地说,是领域根本没把他们当成敌人。

它只锁住了实验舱里的季白,林织,苏小雅,还有那几缕快散尽的残魂。

黑暗里没有方向。

季白跪在地上,胸腔起伏艰难。

空气被抽走。

肺里像塞满干硬的灰。

他想咳,却咳不出来。

身上的每处骨缝都在往外偏移,血从伤口里被拉成细线,离开皮肉后直接化成黑点,被四周吞没。

苏小雅趴在他身前,抱著那块伞布。

她的怨体被拉长,又被压回去。

五官时聚时散,哭也哭不出完整的调子。

“季白......”

她的唇动著。

可在这里,连话都要交租。

刚出口,就被吞得只剩半截气音。

季白用左手按住地面。

指缝全是血。

他想站起来。

膝盖不听话。

右腿已经废了。

左臂也在抖。

可他还是往前挪了半寸。

林织还在陆宇脚下。

那件红衣碎得只剩残片,灵体薄到能透出地板上的符文。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离季白,只有一点距离。

这一点距离,隔著七年,隔著废弃化工厂,隔著渡口,隔著一群厉鬼烧光自己换来的路。

陆宇漂浮在领域中央。

校服乾净。

头髮垂在额前,遮住半张脸。

他的胸口开著一圈黑色旋涡。

那不是伤口。

是胃。

无底的胃。

“还要爬”

陆宇垂眼看著季白。

“你们这种人很烦。”

季白抬头,血糊住半边视野。

“把她......还我。”

陆宇轻轻踩了踩脚下的林织。

林织的指尖抽动,红衣碎片在地面上散出几缕暗红。

季白的喉咙里挤出低哑的气。

“还我。”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陆宇抬起右手。

掌心里的黑旋转得更深。

“我给过你机会。你可以躲在角落里,看著她被吃掉,然后带著剩下的厉鬼苟下去。”

“可你非要闯进来。”

“非要把自己摆上餐桌。”

他偏了偏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冷硬的计算。

“那就別怪我加餐。”

苏小雅挡在季白前面。

她张开双臂,残破怨体被吸力拉得七零八落,仍没退。

“你杀了阿姐,杀了梨梨,杀了孟晚姐......”

“你还想吃红姐。”

“你才是怪物。”

陆宇看向她。

“怪物”

他念了这两个字,露出一点很淡的讥讽。

“你们靠怨气活著,靠恐惧维持形体,失控后会吃人,会污染城市,会让成百上千的普通人陪葬。”

“然后现在,跟我谈怪物”

苏小雅眼泪落不下来。

眼泪刚离开眼眶,就被黑暗捲走。

“我们没害人。”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失控。”

陆宇的嗓音压低。

“我见过失控后的世界。”

“我见过一整座城被诡异拖进地底,活人被掛在楼顶晾成空壳,小孩抱著母亲的头到处找身体。”

“我也见过那些自称保留人性的厉鬼,把救过他们的人啃乾净。”

他抬手点了点太阳穴。

“別拿你们这点小温情,来挑战我的帐本。”

“我不是来做慈善的。”

季白咬著牙,左手抓住苏小雅的衣角。

“让开。”

苏小雅摇头。

“不让。”

“让开。”

“我说不让!”

她哭著喊,嗓子破开,怨气从喉间漏出来。

“渡口都没了,阿姐也没了,我再让,你是不是也没了”

季白停住。

他垂下头。

那块伞布贴在苏小雅怀里,湿透,破旧,伞骨折断的痕跡还在。

旧黑伞没了。

渡口没了。

那些会在他回来时递热茶,会吐槽他脸臭,会把小鬼藏进柜子里的傢伙,也没了。

只剩一块布。

和一个站在他身前发抖的女鬼。

季白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很短。

“苏小雅。”

“嗯”

“你刚来渡口的时候,问我人类为什么救厉鬼。”

“嗯......”

“现在答案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