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波澜壮阔、没有起点也看不到终点的时间长河,就这么被他用两根手指在虚空中生生地撕裂开来。
河水倒灌,岁月重组。
这是一种超越了碳基生命理解极限的震撼画面。
在这个被无限放大的微观时间节点里,时间长河被强行撕开的豁口处,溅起了亿万滴晶莹剔透的岁月水珠。
每一滴水珠都在半空中以一种缓慢到极致的姿態静静悬浮,它们在纯阳金光的折射下散发著迷离而又苍茫的光影。
如果你凑近去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细微的水珠表面並没有倒映出现实的星空景象。
而是如同一面面微缩的时光镜子,清晰地播放著地球上过去发生过的无数个歷史瞬间。
有一滴水珠里闪过繁华喧闹的江城街头,冰冷刺骨的雨水正肆意地冲刷著柏油马路。
另一滴水珠里倒映著沈家大宅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沉闷的雷声在阴沉的天际炸响。
还有的水珠里甚至映射出了沈家大伯那张刻薄势利的嘴脸,以及大厅里那些亲戚们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
在最大的那颗水珠中心,定格著许辞当年穿著那身廉价地摊货、满脸吊儿郎当走在冷风中的落魄身影。
数以万计的过去画面在这些水珠內部飞速倒退闪烁。
它们互相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条色彩斑斕却又充斥著致命吸力的时空乱流瀑布。
那些被强行斩断的因果线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灰暗触手。
在裂缝的边缘疯狂地蠕动挣扎。
它们带著天道意志的愤怒,企图將这道违背了宇宙铁律的伤口重新缝合。
但纯阳圣体的霸道剑意死死地卡在裂缝中央,宛如定海神针般屹立不倒。
任凭岁月长河如何咆哮翻滚,都无法撼动这道通往过去的金色大门分毫。
面对这浩瀚无垠且足以將任何神明神魂彻底磨灭的时间长河。
许辞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对未知法则的敬畏与恐慌。
他只是微微低头,用一种宠溺到骨子里的温柔目光注视著怀中还有些发愣的沈清婉。
老婆,抓紧了,咱们要开始逆行了。
隨著许辞的轻声提醒。
他体內那股至刚至阳的纯阳本源化作了一层厚重且温暖的金色光球。
將他们两人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其中。
这层金色的光辉在黑暗混沌的时间乱流中显得格外耀眼。
它就像是一艘坚不可摧的诺亚方舟,將那些企图吞噬他们肉身和篡改他们记忆的岁月风暴死死地挡在了三尺之外。
在这个完全不合常理的逆天时间旅行中,那些汹涌澎湃的岁月河水夹杂著因果律的恐怖反噬,如同无数把锋利的无形剔骨钢刀,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劈砍著纯阳结界。
但许辞却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本源力量去维持这方小天地的绝对平稳,他不仅要对抗整个宇宙规则的绞杀,更要分出绝大部分的心神去小心翼翼地护住沈清婉那虽然已经超脱但依旧经不起岁月长河直接冲刷的灵魂,不让她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时空眩晕与伤害。
沈清婉感受著包裹全身的那股温热真气。
看著身旁这个为了弥补她一个年少遗憾而敢於同整个时空法则公然对抗的男人。
心底的最后一丝不安被彻底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她没有说话。
只是仰起头,对著许辞绽放出一个如春花初绽般明媚动人的倾城微笑。
两人在光怪陆离的时空通道中相视一笑。
隨后许辞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並肩决然地踏入了那条咆哮奔腾的岁月长河之中。
两人的身影在金光的包裹下渐渐虚化。
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辞婉星这片安寧的未来时空之中。
逆流而上的过程就像是穿梭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彩色隧道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单向流动的意义,空间也变成了扭曲抽象的怪异线条。
他们看到了曾经被拍碎的神界在时光中重组。
看到了毁灭的星系重新焕发出生机。
无数个日日夜夜在他们的身旁呼啸而过。
沈清婉只觉得眼前一阵光怪陆离的眩晕,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而又刺耳的暴雨和雷鸣声,回过神来,他们已经重新站在了地球江城冰冷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