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啥。”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异样,可脚下跑得更快了。
游龙步展开,夜风在耳边呼呼地响。沈城的街道空空荡荡,连条野狗都没有。
偶尔巷口有巡夜的警察打著哈欠走过,王九金一闪身就从他们背后的阴影里掠了过去,无声无息。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到了城西那家小客栈。
客栈的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王九金用脚尖轻轻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屋子里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
孙夭夭靠在窗口,一只手按著枪,听见门响差点拔枪。
孙玉雪蹲在板凳上,手里攥著一把匕首。罗青雀坐在桌子角上,脚下踩著板凳横撑,眼睛盯著门口。
看见进来的是王九金和李爽,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九金!”孙夭夭两步衝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见他浑身是血,脸一下子就白了,“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王九金把李爽放到椅子上坐下,“是她的,已经处理过了。”
孙夭夭蹲下去看了看李爽腿上包扎好的纱布,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色,鬆了口气:“伤得不轻,但命保住了。”
孙玉雪和罗青雀也围了过来。李爽靠在椅子上,朝三人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打扰了。”
孙夭夭端详了她一眼,忽然问:“黑蝴蝶”
李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晚在刘家老店,你敲窗示警,我看见了你的身法。”
孙夭夭笑了笑,那笑容难得地温和,“当时没来得及说谢,现在补上。谢谢你提前报了信,要不然那晚我们可能要吃大亏。”
李爽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回了个笑:“你们是九金的人,都是自己人。”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气氛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罗青雀看了看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转过头对王九金说:
“九金,人也救出来了,我们连夜回阳城吧。再拖下去天亮了,出城不方便。”
“对。”孙玉雪也站起来,“现在就走,天亮前能过城门,江林受了重伤,他手下的人肯定全城搜捕,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王九金站在屋子中央,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李爽。
李爽坐在椅子上,右腿伸直搁在小板凳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刚才在诊所里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她抬头看著他,也在等他的决定。
“你们先把李爽带回阳城。”王九金终於开口了。
三个女人同时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孙夭夭皱眉,“你不走”
“我留下来。”
王九金走到桌边,拿起那把菜刀,拿袖子擦了擦刀面上乾涸的血跡。
刀刃在灯下闪著冷光,他把刀別回腰后,转过身看著三人。
“江林今天没死成,明天还会派人来阳城。暗杀、下毒、收买、攻城,他有一百种法子来搞我们,今天伤了他是老天给的机会,这个机会不能丟。”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江林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