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里的水也见了底,路过一条小溪的时候灌满了,水是浑的,带著一股土腥味,可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几个女人没精打采的,骑在马上晃晃悠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孙夭夭趴在马背上,下巴搁在马鬃上,眼睛半眯著,嘴角还沾著一粒饼子渣。
吕飞燕和孙玉雪並排骑著,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偶尔互相看一眼,嘆口气。
李香馨倒是腰板还挺得笔直,可她脸上的皮肤也被风吹得起了皮,嘴唇上裂了好几道口子,说话的时候嘴角会渗出血珠子。
何小玉骑在马上,时不时拿出罗盘看一看,指一指方向。
她的精神比四美人稍好一些,可脸上也是风尘僕僕,衣服的衣角沾满了黄土,那条乌黑的大辫子也灰扑扑的。
第三天下午,太阳西斜,阳光变成了一片昏黄。
六人骑上一道黄土岗,放眼望去,全是光禿禿的黄土坡,一道接一道,一直绵延到天边。
坡上连根草都不长,只有被雨水衝出来的沟壑,一道一道的,像是大地裂开的伤口。
孙夭夭在马背上直起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
黄土岗
瓜秧趴在乾裂的黄土地上,叶子蔫巴巴的,可藤上结了两个大西瓜,碧绿碧绿的,圆滚滚的,在满眼的枯黄里显得格外扎眼。
“西瓜!西瓜!”
孙夭夭高兴得手舞足蹈,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她翻身下马,撒腿就往瓜秧那边跑,跑得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
“有西瓜吃了!可算有西瓜吃了!”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沙哑可又尖又亮,“这几天啃饼子啃得我嘴巴都起泡了!”
她跑到瓜秧前,蹲下来就要摘西瓜。
“夭夭!別吃!”
王九金在马背上喊了一声,他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很硬。
孙夭夭的手已经伸到西瓜上了,听见这一声喊,手悬在半空中停住了,她扭过头看著王九金,一脸不解。
“那是药葫芦。”
王九金骑著马从土岗上下来,走到孙夭夭跟前,指了指那两株瓜秧。
“看著像西瓜,其实不是西瓜,是药葫芦。这东西有毒,吃了躺板板。”
孙夭夭低头看了看那两个碧绿的大西瓜,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失望。
“我看就是西瓜嘛……”她嘟囔著。
何小玉也下了马,走到瓜秧前蹲下来看了看,掰开一片叶子闻了闻,点了点头:
“大帅说得对,这不是西瓜,药葫芦的叶子和西瓜叶子不一样,西瓜叶是毛茸茸的,药葫芦的叶子是光的,这东西人吃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真的会死人。”
孙夭夭的脸垮了下来。
她站起来,飞起一脚把药葫芦踢出去老远。
西瓜大的药葫芦在黄土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一块土疙瘩上弹了一下,最后掉进了乾涸的河沟里。
“好不容易看见点绿的东西,还是有毒的。”孙夭夭耷拉著脑袋走回马旁边,翻身上马,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吕飞燕嘆了口气,从乾粮袋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孙夭夭:“別想了,吃饼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