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跟隨大蛇丸许久的上忍没有迟疑,依言迅速退出了营帐,並仔细拉好了帐帘。
此刻,帐內只剩下大蛇丸与止水二人,昏黄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上,摇曳不定。
“止水君。”
“木叶日薄西山,內部倾轧,外敌环伺。猿飞老师————他守著他那套过时的火之意志和虚偽的平衡,救不了这个村子,更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
大蛇丸向前微微倾身,好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个人,以及我掌控的西南战线力量,愿意为幕府办事,也愿意————在安澜將军麾下效命。这就是我的“代价”,也是我能付出的“诚意”。”
大蛇丸的投效,並非一时衝动,幕府的力量是他所需要的。
这不仅能帮助木叶减轻压力,稳住西南战线,也能削弱幕府的有生力量。
至於后面听不听从幕府的安排,在联合宇智波之后,大蛇丸已经无所谓了。
反正火影的位置不可能属於他,到了最后,大不了就叛逃木叶,背叛幕府好了。
反正一个叛忍,也不需要什么名望与信任。
老师,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大蛇丸心中低嘆,又看著面前的止水强调道。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木叶的利益不受到侵害。”
“幕府是火之国的幕府,木叶也是火之国的木叶。”
止水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將军大人说过,识时务、有才能者,幕府从不吝於接纳与重用。”他的语气郑重了几分。
“大蛇丸阁下今日之言,止水会一字不差地传回幕府,希望阁下也能信守承诺。”
止水顿了顿,没有弯弯绕绕,直接拋出了幕府的价码。
“作为此次应对岩隱与砂隱联军的支援,也是展现幕府的诚意—將军大人授权我告知阁下:幕府愿提供三尾磯抚与六尾犀犬,作为此次西南防线的战略威慑与支援力量。”
儘管大蛇丸心志坚韧,听到“提供两头尾兽”这句话时,瞳孔依然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这手笔————
嘖,忍界第一狗大户啊!
止水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以特殊术式封口的捲轴式信封。
信封表面没有任何標记,但封口查克拉的纹路,让大蛇丸辨认出那独属於纲手的风格。
“另外。”
止水將信封递了过去,“这是临行前,纲手前辈托我转交给你。她说,里面的东西,或许对你有所帮助与启发。”
大蛇丸接过信封,没有拆开,而是放入怀里。
他的视线聚焦在止水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眸上。
“听闻在东部海岸,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並非仅仅是战术或兵力,而是宇智波一族久未现世的至高之力————”
大蛇丸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学者般的痴迷与战士般的灼热,“止水君,你所展现的————万花筒写轮眼。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亲眼“见识”一下”
面对大蛇丸这近乎直白的请求,止水不骄不躁,语气平和,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万花筒的力量,源於守护的执念,也终將归於守护。”
“它並非用来满足好奇的展品,也非可以隨意示人的装饰。”
“所以,大蛇丸阁下。”
“等到了战场上,当岩隱的重锤落下,当砂隱的兵锋涌来,当我们的防线需要它撕裂黑暗的时候你自然能够看见。”
“不愧是安澜將军看重的人————是我失言了。”
大蛇丸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那么,我就期待在接下来的战场上,亲眼目睹宇智波至高瞳术,如何为我们的共同事业”,写下不容置疑的战绩。”
大蛇丸目送止水跟隨一名上忍离开主营帐,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然后,取出纲手的信件。
他注视著它,神色翻涌著一片复杂难言的沉鬱。
纲手在无限城,为幕府宇智波办事,已经不是个秘密。
消息很早便透过各种渠道,零碎地传回木叶。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坐在火影之位上的猿飞老师,都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当作不知。
仿佛只要不去捅破那层纸,那个曾经並肩作战、笑骂隨心的“三忍”之一的纲手姬,就依然是木叶的一份子。
只有自来也偶尔会发信件去给纲手,关於村子,关於近况,关於毫无意义的担心。
然后,那些信便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不过,倒也不是没用,有时候也会成为將军与女忍的道具。
纲手————”
大蛇丸在心底念著名字。
眼前仿佛浮现出多年前,千手绳树被確认死亡时,纲手脸上那种整个世界彻底崩塌、
连泪水都流干了的绝望与空洞。
也想起了隨后这些年,期间发生的种种齷齪,大蛇丸都看在眼里,只是以往觉得与己无关,或是可以当作换取研究资源。
如今,看到纲手这封来自宇智波阵营的信件,一种迟来的理解与清晰的割裂感,涌上心头。
是对木叶彻底失望了吧————
纲手
大蛇丸摇了摇头,眼神恢復了清澈与坚定。
生命是脆弱的。
绳树、断、乃至战场上无数消逝的忍者,都证明了这一点。
生命的意义,在短暂的数十年里,也常沦为权力、谎言与无谓牺牲的装饰,显得如此虚假。
那么,执著於守护这样脆弱而虚假之物,又有何意义
唯有超脱这具躯壳的束缚,打破时间的牢笼,抵达长生不死的彼岸,攫取无穷的知识与真理————
那才是超越一切短暂恩怨与虚假荣光、真正值得一个人在其“有限”的生命里,拼尽灵魂所有力量去追逐的、唯一的“真实”!
“纲手,就让我看看,你给我这个老朋友,写了什么吧。”
大蛇丸指尖凝聚查克拉,乾脆地破开了信封上的封印。
並非想像中的长篇大论,也不是什么拉拢的文字,而是数张质地精良、写满蝇头小字和复杂图表的纸页。
他的自光首先被那些字跡和图谱牢牢抓住。
纲手清晰有力又不失流畅的笔跡,记录著关於“生命药剂第一代试用型”在重伤战士身上,应用的详细临床数据。
细胞活性异常增幅曲线、查克拉代谢紊乱图谱、神经突触受激反应记录、以及关於“异种生命能量沉积”与“潜在死体化倾向”的关联性分析。
每一组数据都標註了精確的时间、剂量、个体差异,每一个推测都附带了相应的实验对照和风险概率估算。
严谨、冷酷、直面最可怕的副作用可能,毫无隱瞒—这正是大蛇丸所熟悉和欣赏、
属於顶级研究者的態度。
他的蛇瞳快速地扫过一行行冰冷的数字和术语,大脑飞速运转,与自己过去在人体实验、禁术开发中积累的庞杂知识进行比对、印证。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毕生追求的,是灵魂的独立与不朽,是意识超越肉体的桎梏。
而纲手在这封信中倾注心血所描绘、所试图驾驭的————则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径肉身的极致进化,生命形態的强制性攀升,哪怕其代价可能是失去作为“人”的形態与意识。
两条路,一者向內求索精神的永恆,一者向外挖掘躯壳的潜能,在因这份禁忌的研究资料,產生了危险而迷人的交匯点。
“呵————”一声低哑的轻笑从大蛇丸喉间溢出,在寂静的帐內迴荡,“还真是—————
份厚重”的见面礼啊,纲手。”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我觉得你一个人可把持不住啊!”
“还有那些经费,嘖,不愧是狗,嗯,忍界第一豪门!”
大蛇丸手指搓动,一团火焰燃起,在纸张无声的捲曲、焦黑、化为片片带著余温的灰烬下,他跟猿飞日斩的师徒情,也隨著火光而消逝。
“三代火影。”
“希望到了最后————我们双方,都能体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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