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砂隱与宇智波的谈乱,一刻都没有停止过。
大蛇丸本人並未显露出多少狼狈,他將指挥权暂时移交给副手,吩咐医疗班全力救治,指挥补给班清点分发所剩无几的物资后,便径直走向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高地。
宇智波止水早已等在那里。
少年的身姿挺拔,只是脸上带著明显的倦色。
万花筒使用过度带来的隱痛,让他偶尔会微微眯起眼睛。
六尾与三尾已被他送返无限城东部山林湖畔休养。
“止水君。”
大蛇丸的声音带著久战后的沙哑,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他走到止水面前,蛇瞳仔细端详了片刻,隨即微微躬身。
“此次西南战线得以保全,残部能够撤回,全赖止水君与贵方鼎力相助,挫败砂隱野心,大蛇丸——铭记於心。”
他的感谢並非全然客套,若非宇智波止水携尾兽之力介入,尤其是最后那惊世骇俗的“威装须佐”摧毁百足,他这支队伍恐怕已全军覆没於河之国。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止水平静地受了这一礼“大蛇丸阁下不必客气。將军有令,幕府自当出手。何况,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忙碌而悽惶的营地。
“而且砂隱此番显露的爪牙,也超出了我等的预估。將其遏制,对各方都有利。”
大蛇丸直起身。
“无论缘由如何,结果是贵方拯救了这里数千条性命,也保住了木叶西南门户。”
大蛇丸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特殊术式封存的捲轴,递了过去。
“这是我方匯总的、关於此次砂隱新型傀儡军团“百足”的初步观察报告,以及岩隱部队在战场上的异常动向记录。或许对幕府的情报分析有所助益。”
他隨即又拿出另一个制式不同的捲轴。
“这一份,是我即將发回木叶的详细战报副本。里面会如实记录贵方的关键支援,以及——砂隱与岩隱的真实威胁。”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止水一眼。这份战报一旦送回,必將震动木叶高层,宇智波幕府的强大介入与砂隱的惊人力量,会让很多人重新评估局势。
止水接过两份捲轴,並未查看,只是妥善收好。
“情报会转呈將军。至於木叶方面如何反应。”他语气淡然,“那是木叶內部事务。”
“希望大蛇丸阁下,处理好三者之间的关係。”
大蛇丸扯了扯嘴角,没再就此多言。
他抬头望向河之国的方向,“经此一役,砂隱短期內应无力再组织同等规模的进攻,岩隱想必也会重新掂量。西南战线,总算能喘口气了。”
“只是不知,这短暂的平静,能持续多久。”
止水也望向同一个方向,晨曦正努力穿透云层。
“风暴从未真正停歇,只是换了个方向聚集。”
他转身,准备离去。
“我的任务已完成,就此別过。愿大蛇丸阁下——善加利用这段喘息之机。”
说完,他身形瞬息间便消失不见。
大蛇丸独自站在高地上,望著止水消失的方向。
“时空间忍术,还真是便利非凡。”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份即將发往木叶、註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战报捲轴,竖童在渐亮的晨光中幽深难测。
“喘息之机么——”他低声自语,“或许吧。”
“希望三代目能够接受。”
火影大楼,顶层办公室。
沉重的木门紧闭,室內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办公桌上一盏老式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將飘散的菸斗雾气映照得丝丝分明。
猿飞日斩坐在宽大的火影座椅上,背脊微微佝僂。
他手中捏著那份刚从西南前线加急送回的战报捲轴。
捲轴上的字句,他已反覆看了三遍,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扎进他的神经。
砂隱倾国之力打造的傀儡军团“百足”,岩隱背信弃义的暗中算计,大蛇丸部队频临崩溃的绝境——以及,宇智波止水。
以“威装须佐能乎”驾驭尾兽,正面摧毁“百足”。
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逼退砂隱与岩隱联军。
战报的描述力求客观冷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是那种超越常规忍术理解、近乎神魔降临般的绝对力量。
这力量属於宇智波,却不再属於木叶。
但这本该属於木叶!
“都看完了”
志村团藏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他坐在沙发里,仅露的独眼在昏暗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寒光,绷带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声音里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宇智波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如此地步。尾兽在他们手中,如同玩具。”
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战报明確指出,若非宇智波止水及时介入,西南防线必破,大蛇丸所部將全军覆没,砂隱兵锋可直指火之国腹地。”
“从结果看,他们——至少这次,是站在了木叶一边,或者说,站在了火之国利益一边。”
“站在火之国一边”
团藏猛地转头,独眼死死盯住水户门炎,“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天真!”
“他们是在展示肌肉!是在告诉整个忍界,木叶已经衰落到需要靠叛离的家族来拯救“是在用砂隱和岩隱的血,浇筑他们宇智波幕府的威名!下一次,这把刀会对准谁”
“你以为他们会满足於偏安东部一隅吗!”
他拄著拐杖站起身,木质地板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他们的野心,比砂隱和岩隱加起来还要可怕!”
“那个宇智波安澜,他眼里可有半点对木叶、对火影的敬畏放任下去,木叶迟早被这头餵不饱的恶虎反噬!”
“这次瞒过我们的支援,大蛇丸指不定与幕府在私下里,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那你说该怎么办,团藏”水户门炎也提高了声音,脸上浮现出焦虑的潮红。
“继续像以前一样打压、排挤、监视看看现在的结果!我们还有多少力量可以內耗”
“云隱在北面虎视耽眈,砂隱和岩隱刚刚被打退但元气未失,雨隱也被你拉进了浑水“村子已经被拖垮了!我们需要力量,任何能用的力量!”
他转向沉默不语的猿飞日斩,语气变得急切而恳切。
“日斩!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宇智波毕竟是这个村子的一部分。”
“安澜再强势,他也是火之国的人。开出足够的条件,给予应有的地位和尊重,未必不能將他们重新拉回村子的体系。”
“与虎谋皮!痴心妄想!”
团藏厉声打断,拐杖重重顿地,“宇智波的写轮眼天生就是罪恶的温床!他们只会带来混乱和毁灭!”
他眼中凶光一闪,“日斩,必须当机立断!哪怕暂时引狼入室,藉助外部压力,甚至——”
“引狼入室清除”
水户门炎气得声音发抖,“团藏,你疯了吗那要流多少血会让村子陷入万劫不復“长痛不如短痛!等他们羽翼彻底丰满,就什么都晚了!”
两人激烈的爭吵在密闭的房间里迴荡,猿飞日斩始终低著头,烟雾笼罩著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握著菸斗的手,在微微颤抖。
“够了。”
並不响亮的两个字,让爭吵戛然而止。
团藏和门炎都看向他。
猿飞日斩將菸斗在菸灰缸边缘磕了磕,目光扫过两位顾问。
“此事——需从长计议。西南战事初定,村子需要休整,不宜再启大规模爭端。宇智波——暂时不动。”
志村团藏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再不多言,猛地转身,木质拐杖狠狠戳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又“砰”地一声重重摔上!
水户门炎张了张嘴,看著紧闭的房门,又看看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的猿飞日斩。
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颓然坐回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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