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眾人去得比来时更快,但等他们赶到方才与江隱斗法的那片荒原时,却见此地空荡荡一片,静悄悄一处,而那螭龙早已不知去向。
眾人落在那片荒原上,四下张望,却连一丝水汽都感应不到。
“该死!”
中年道士脸色铁青,他炼过一道瞳法,一双眼睛极为锐利,只是此刻眼中却满是懊恼与不甘。
“那两枚仙桃还在太平道妖人身上!师弟,要不要通传山中让大上清宫派人来”
张承业站在荒原上,望著来时的方向,沉默良久。
阴风吹过,吹得他的法袍猎猎作响。
俊朗面孔上的懊恼与不甘渐渐褪去,张承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螭龙和法真玄君、九阳玄君,还有武夷山的筠清玄君都有交情。”
“那筠清玄君,孤家寡人一个,武夷山散修出身,没什么好顾及的。她若只是一个人,我们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但法真玄君不一样。他是净明派副教主,兼任西山万寿宫洞阳堂堂主,执掌净明道江南各分院事务及蛟龙淫祀相关事宜。修为已达四境巔峰,即將合天象入五境。他为螭龙赠法《太上灵宝净明心印经》,那本身就是一种背书。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的正一之盟,不能为了这头螭龙就和净明道起嫌隙。”
“还有那个九阳玄君。火龙真人一脉的门外別传,本是朱明藩王子弟,虽已出家入道,但那份香火情还在。前次螭龙南下疏解水元,引太湖水北上,解了北方旱情,给朱明国祚延了十年有余。九阳玄君身为朱明宗室之后,对那螭龙自然是爱护得紧。我们若是与螭龙彻底撕破脸皮,九阳玄君那边也不好交代。”
张承业说到最后,仍不住发出一声嘆息:“这天下,终究不是祖天师在世时的模样了。”
眾道士闻言,沉默不语。
张承业转过身,目光落在中年道士张承简身上,声音平静了几分:“承简师兄,你带人去探查幽莲鬼王的枯骨岭。最好能將他在阴阳两界的布置摸清楚,他在阴冥的势力范围,他在阳间的香火庙宇,他与哪些势力有往来,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鬼王撑腰。待到此间事了,再上报大上清宫,將之一併剪除。”
大上清宫位於龙虎山上清镇东,瀘溪河北岸,自北宋开基设坛以来,便是歷代天师禪宗演法、修行传籙、降妖除魔的专门场所。由歷代天师亲自执掌,是正一道诛邪、伏魔、
斩妖之地。
“记住,只是探查,不要打草惊蛇。幽莲鬼王毕竟是四境鬼修,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摸清底细就好,不可轻举妄动。”
张承简领命,带著几个师兄弟,化作遁光,往枯骨岭方向飞去。那遁光在灰濛濛的阴冥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远处那座白骨山的阴影之中。
张承业又对剩下的几个道士说:“至於剩下的师兄弟们,我们便继续回铁围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度朔山的鬼门关会出现在铁围山,但当务之急,便是先將那神木残根带回去。神木残根才是此行最重要的东西。太平道之事和玉圭之事,到时候一併稟报长辈,再做定夺。”
“可是一”
那年轻道士还想说什么,却被张承业抬手打断。
“没有可是。”张承业不容置疑道:“那螭龙能引动冥河之水,我们即便找到他,也未必能留下他。你我等金丹修为不惧他,但你得为这一眾师弟考虑。方才那一战,你们也看到了,他的壬水之威,连我的雷法都难以压制。若真把他逼急了,他引动冥河之水,我们几个金丹修士或许还能支撑,但师弟们呢”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二境的年轻道士:“他们的道基,经不起冥河之水的冲刷。”
那几个年轻道士闻言,面色微变,下意识低下了头。
张承业继续道:“不如先办正事。而且,即便是螭龙带走了太平道妖人,那等閒也不过是两枚乾瘪仙桃罢了。神木残枝才是最重要的。那是鬼门关旁三千里的神桃树,是天地间第一株桃树,克制万鬼的神木————”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眾人闻言,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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