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散发著一股子金丹初成的气息,显然是刚刚成就金丹不久。
“让你们去迎客,你们倒好,跑到哪里去了”老道士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威严。
清风明月不敢吱声,老道见知风上来,便道:“下回不许了”
两个孩子如蒙大赦,转身便跑。
老道士这才转过身,对知风拱手道:“贫道木王观观主,道號久木子,见过道友。”
知风还礼,身子微微一躬:“见过久木观主。贫道知风,路过贵地,叨扰了。”
久木子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山中清苦,难得有客来,这是贫道的福分。道友面色不佳,可是受了伤”
“正是。”知风没有隱瞒,“与人爭斗,受了些伤,又赶了许久的路,伤势有些加重。见此地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便想借贵地休养几日,不知观主可否行个方便”
“自然可以。”久木子没有多问,侧身一引,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友请。贫道已让人收拾了静室,虽简陋了些,倒也清静,正適合养伤。”
知风道了谢,隨他入观。
走过庭院,便是正殿。
殿不大,面阔三间,进深两间,灰墙黛瓦,简简单单。殿门敞著,可以看到里面供著一尊神像,案前一尊铜炉,炉中青烟裊裊,香气清淡。
只是知风却不认识这尊神像,见其作老人打扮,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眉眼慈祥,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手持茱萸,一手掐诀,神態安详。
久木子注意到她的目光,便道:“这是我木王观供奉的木王真君,传说是上古时期的一位修道之人,精於养生养魂之术。贫道这一脉的传承,便是从他而来。只是年代久远,真名已不可考,便以木王称之。”
“养生养魂”知风问道。
“正是。”久木子捋了捋鬍鬚,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之色,“我木王观修行的是养生、养魂之术。贫道本是散修,无门无派,侥倖得了这几分传承,便在此立了观。山中无甚大事,平日里种种药草,炼炼丹药,教教孩子,倒也自在。”
他顿了顿,看向知风,笑道:“道友若有兴趣,我等可交换法门,互相印证。贫道虽修为低微,於养生一道,却也有些心得。”
知风此刻伤势未愈,无心论道,便道:“多谢观主美意。只是我伤势未愈,心力不济,恐怕无法与观主印证。待伤势好转,再向观主请教。”
“不急不急。”久木子笑道,“养伤要紧。道友这边请。”
他引著知风穿过正殿,又一边介绍观中事物,一边领著她到了一处僻静別院中。院中竹林一片,绿意盈窗,望之令人心神寧静。
“道友便在此处歇息。”久木子推开门,侧身让知风进去,“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观中弟子便是。”
久木子又交代了几句,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待到检查无误,又是张贴符籙,又是布置法宝,待到做全了防护,知风这才寻到院中,在静室中坐下。
“龙君可有见解”
知风取下簪子,一头乌髮才披散,便见一缕云雾从簪中如烟如缕的升起,在她面前化作一道小巧的螭龙。
江隱盘踞在半空:“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怪”
知风一愣。她想了想,斟酌著道:“確实有些,只是除了这观中只有老幼之外,我也说不上来。”
江隱摇了摇头,道:“你神魂受损,可能感觉不是很敏锐。此地不只是弟子结构的问题,这观中的木行生机,太浓郁了。浓郁得不正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草木之,生於土,成於日,散於风。山中草木虽多,木炁却不该如此浓郁。这山上的木炁,至少是別处的三倍有余————”
一人一龙交谈了片刻,但却没有商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於是便约定等会由江隱去观中探查,知风则在此处养伤。
待到定下计划,江隱又道:“对了,知风道子,你们到底在阴间遇到了什么你怎么落得如此狼狈。”
知风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才轻声嘆道:“我们这次南下阴间,本是受一位护道人的指引。”
“那位护道人与阴间一个阴差有些交情,他说阴间最近有异动,地府已经失了规制,六道轮迴紊乱,阴阳两界之间的屏障也在鬆动。我们去之后见阴间確实是一片乱象,於是便趁机夺了阴平关,打算徐徐图之,恰巧前段时间铁围山附近出现了异常,阴气翻涌,鬼哭阵阵,疑似有宝物出世。我便决定再去探查一番。”
“我们一行七十二人,由两位四境长老带队,一路南下,进入了铁围山腹地。那里阴气极重,白骨遍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但我们在那阴气之中,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纯正的阳和之气,我们循著那气息找去,便在那里看见了鬼门关。”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鬼门关本该在阴间边缘的度朔山上,可不知为何,它竟出现在了铁围山腹地,而且门上,还有打盹的神荼、鬱垒二神。”
江隱眉头一皱:“神荼、鬱垒他们不是应该隨著仙神避世而消失了吗”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知风苦笑道,“但那两位神明確实在那里,其威势通天彻地,捉拿阴阳,即便是两位四境的师伯也不敢靠近,所以我们只能远远地观望,只觉得那两道虚影如山岳般巍峨,目光所及之处,连阴风都弱了几分。”
“至於我在信中所说的桃木神树,它就生在鬼门关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