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的本能反应等於变相的承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人类这个群体中確实存在著一些想要杀戮,想要伤害她的个体,所以才需要用自己的尸体去阻挡。
星言曾经说过的话语此刻正像穿脑魔音一样一次又一次的穿过慧镜刃的脑海,他很难不去思考这个问题————是的,人类有很多,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有著不同的看法,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信赖自己,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伙伴。
有好有坏,难以分辨。
思考这种涉及到社会学与种族鸿沟的深奥问题对如今的慧镜刃来说著实有些太困难了,智慧的高低从不完全取决於年龄的长短,更取决於经歷的的世事,阅歷的多少————而从小在森林中长大的慧镜刃实际上並没有经歷过什么事情,也没有掌握很多知识,无法从多种渠道增加阅歷。
在这一点上,慧镜刃与调查班队长之间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別,都是出生於新大陆的单纯少年,习惯了直来直去的恩怨,不懂人心的复杂————呃,至少在各自种族里都是少年,调查班队长都可以划分到壮年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只能继续观察了,就从这些满据点乱爬的五期团成员开始。
没有让慧镜刃等待太长时间,伴隨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调查班队长和阿伦便气喘吁吁的返回了慧镜刃的巢穴处,一个扛著一大盘肉,另一个则推著一大桶酒在地上滚动著,並且和去时不同,回来的两人身边还额外跟著四个陌生的神鹰。
两男两女,两个男人都是身形魁梧,全身上下被厚重金属与兽皮防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猎人,他们正合力用一根粗壮的铁棍抬著一口还在咕嚕咕嚕冒著热气的巨大铁锅,剩下的两个女人在跟在后面,手里还分別端著盘水果,从穿著上看有些像据点里的学者。
一阵海风迎面吹来,將这几名陌生人的气息带到了慧镜刃的鼻尖,使他有些不悦的微微抬起了前身,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慧镜刃不太喜欢这种不请自来的感觉,一双珀色的龙眼居高临下的冷冷注视著这四个人。
就好像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一样,说实话慧镜刃很少產生这种感觉,毕竟已经和人类混居很长时间了————但谁让他自前正处於一种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定位產生怀疑,甚至有点怀疑龙生的阶段呢
能看得出来那两名抬著铁锅走来的猎人也有点慌张,特別是慧镜刃微微抬起了自己原本摆在后方地面上的沉重剑尾后,那锋利的尾刃即使在黑夜中也如此明亮,充满了威胁感—也怪不得他们越靠近慧镜刃步伐就越是缓慢,一副隨时都会弃锅逃走的架势。
倒也难怪,对於这些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航海,刚刚从旧大陆过来的猎人眼中,无论一头怪物表现得多么平静,怪物终究是怪物,是移动的天灾,是你能够轻易的破坏城市村镇或杀死普通人的怪物。
彼此之间不存在什么交流,也不存在什么友谊,至於把怪物当成伙伴这种事更是想都没想过。
公会確实不会对报名参加古龙调查团的猎人进行情报保密,並且为了防止五期团这些精於战斗的高手猎人在见到慧镜刃或者搔鸟时应激拔刀引起坏结局,在船上就有学者为这些猎人讲解过星辰据点的特异之处,其中就著重提到过怪物伙伴。
但即使如此,这些猎人脑中幻想的怪物伙伴其实也跟驯养波波或者小型怪物差不多,平常要给怪物餵养肉吃,还不能激怒怪物,不然很可能就会被咬掉手掌什么的。
对於没见过的事物,无论其他人怎么说,人总是会充满了自己的幻想。
“哟,呃,那个你好”
伴隨著哐当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那口装满了大块燉肉和浓郁汤汁的沉重铁锅就被两名猎人小心的放在了土地上,与此同时,他们也不靠近慧镜刃,反而一左一右的站在铁锅后,像是要用这口锅当掩体似的跟慧镜刃隔锅相对著。
说话的是那个脑袋尖尖头髮少少的猎人,他看起来十分年轻,脑袋两边的头髮剃的很乾净,只留下头上一撮橙色的头髮,很是开朗,实际上直到这会儿他也还在笑著,脸上满是惊嘆之情。
(无敌的阳光哥)
“太帅气了————这就是慧镜刃吗”
慧镜刃————没有回答,他只是將剑尾重新落回了地上,目光仍盯著这几个傢伙,跟这个一脸自来熟的打招呼的傢伙不同,旁边那名猎人就要沉稳得多了。
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就像一尊生铁铸造的雕像般佇立在原地,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头微皱,其体型骨架极为宽大,胳膊上隆起的肌肉线条也如岩石般坚硬,在粗点都能赶上大团长了。
不仅仅是身材,脸上的线条也如刀削斧凿般硬朗,下頜线紧绷著,眼神锐利却不带明显的敌意那个词怎么说来著
哦对,硬汉。
慧镜刃从脑袋里翻出了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官方设定图里的苍蓝星,游戏主角)
慧镜刃冷漠的反应让这领命陌生猎人的精神越发紧张了起来,倒也难怪,体型的巨大差距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威压,哪怕慧镜此时的姿势还只是趴著,以两名猎人的身高即使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依然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到头顶。
近距离面对这种庞然大物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最重要的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两名猎人过来的时候都没有携带自己的武器,这种赤手空拳的感觉进一步放大了他们的不安感。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