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过完,姜辛夏回工部上值,准备弟弟参加秋闱考试后向皇帝提出辞职。辞职后,大概是先备孕生子,至于生完孩子后干什么,她还没想好,反正人生漫长,也不急,慢慢想。
姜辛夏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崔衡,他说,“如果为了生孩子放弃你喜欢做的事,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一个古人的思想这么超前吗?
姜辛夏既欣慰,又失笑,摇摇头,没告诉他,前世,她把大好年华都给了古建筑,没谈过恋爱,也没机会成家拥有孩子,这一世,她想过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恋爱谈了,成婚也两三载了,是时候拥有一个孩子了,去体会一下做母亲的感觉,至于她热爱的古建筑,也不会放弃,只是放慢了脚步而已。
见小妻子不是因为世俗的原因,崔衡便不再劝她,他只会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想做的一切。
离宫的末尾工作与装璜之事也在紧锣密鼓中开展,这下变得姜辛夏经常在家,崔衡经常去工地出差。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
遥远的北地,朔风凛冽,一座繁华的重镇深处,一户私宅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此刻,一场宴会正酣,杯盘交错,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与美酒的醇香。
有人划拳猜酒,声震梁柱,豪情万丈;有人轻声细语,谈笑风生,商议着来年的商业交易,更有美人在怀,声色犬马。
忆娘子被灌了好几轮酒,实在吃不消,找了个借口,出了声色犬马的大堂,避到了一处小屋子里吃茶躲清静。
思愁一直注意着大堂里的动静,看到忆娘子离开了大当家的怀抱,便悄悄下了楼,进了这处小屋子。
忆娘抬眼,“大当家说了,这个正月他赢了不少,会给你一百两私房子银子。”
“多谢大当家的。”思愁坐到忆娘身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着。
忆娘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这宅子的主子是什么身份,你还没打听到?”
思愁望了她眼,“此人狡猾而又谨慎,我没打听到。”
忆娘勾嘴,心道,如果是她估计早就打听到了,不屑的撇了她眼,暗骂,蠢东西。
思愁笑了一下,“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
“什么意思?”
思愁道,“这个男人想找个木作大师傅修宅邸。”
木作大师傅?
忆娘听到这五个字,脸色都变化了,甚至有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思愁看她这样,心一动,难……难道这个女人在京城的仇跟她差不多?
她略一思索,抛了个饵,“忆娘子,我在京中的仇人是工部的,你呢?”
忆娘抬眉,她的段位可比思愁高多了,不仅不答反而问道:“上次你说是京城的书香门第,只因一场莫名的冤案,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京中的名门世家我也认识不少,是那家?”
思愁:……
忆娘见她编不出来了,勾嘴笑道,“巧的很,我的仇人也是工部的,不知你的仇人是工部那位?”
思愁一惊,脱口而出:“难道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忆娘看向对面的女人,她小时候被丢,回到中山郡王府也没多久,便被驱逐出来,京城各府里的小娘子们没认识多少,所以她没认出思愁是那个府?的。
二人相视,隐隐的觉得说的是同一个人。
忆娘试着说道:“工部里有一个女……”
思愁激动的附合:“对,就是那个姜主事……”
二人没想到她们的仇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那你的意思是……”
“忆娘子,你的大当家走南闯北做生意,难道今年没有去京城的打算?”
忆娘子:……
思愁又道,“这个宅子的主人在漠北的身份怕是不低,如果潘大当家的把姓姜的弄过来修宅子,从此潘大当家的生意好做了,咱们也能在利用完姓姜的后,把她杀了,你觉得呢?”
忆娘子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那你得说服潘大当家的去京城把人弄过来。”
忆娘子听到这话,眯起精明刻薄的双眼,“你有没有一种感觉,那个姓姜的,不仅命好,而且运气也特好,想把她弄过来,怕是不好弄……”
“我当然知道她命硬,连刺客刺到她心了,她都还能活过来。”
这事,忆娘子并不知道,“她被刺杀过?”
“是。”
“那一般方法还真不能把她弄到北地来。”
思愁提醒道,“你跟着大当家这么久,什么手段没见过,难道想不出办法?”
思忆眯眼,还真想办法了。
……
两个女人在小屋子里嘀咕了半天,谁也不知道她们商量出了什么。
酒宴结束后,潘锦山带忆娘回客栈,再有两天,他们就该离开重镇,开始新一年的生意。
潘锦山问:“那个女人有没有打听到宅子主人是谁?”
忆娘子一直在想什么办法能把姓姜的弄到北地来,听到他问话,摇摇头,“大概知道这个女人是我们送的,李老爷很警惕,思愁没打听到,不过有一个可以讨好他的机会,不知大当家的想不想试试?”
“什么讨好的机会?”
“这个李老爷想找一个大木作给他建豪华宅?,如果我们给他把这个大木作找来,一方面会不会攀上他的关系,另一方面,他的宅邸需要很多材料,如果大当家的能成为他的供应商,那是不是也能赚一笔?”
果然是能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女人,这脑子就是好用。
“是个好机会。”潘锦山道,“我会在做生意的途中帮他寻个技艺超群的。”
忆娘摇头,“大当家的,还记得马老爷的那个木雕吗?那个木雕上刻着一个姓,那李老爷希望雕刻此木模型的姜大作帮他建府邸。”
“这样?”
忆娘点头,“大当家的,如果你想搭上李老爷,要不,明天你就以此为借口,看他见不见你?”
李老爷此人一直神神秘秘的,就算在宅子里,也几乎不出来见客,搞得很多人摸不到他的底,都不敢轻举妄动。
潘锦山还真把忆娘的话听进去了,“让我想想。”
忆娘知道,他这样,表示此事已经成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