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道,韩夫人叙述起自己当年在光明顶,盗取《乾坤大挪移》的往事。而在她的描述中,她认为韩千叶上去光明顶寻仇,就是她行动的转机。
“当晚,我到了韩千叶疗伤的房间,这才发现上半身的衣衫已经被脱了,小腹和右胸的两处伤口已经被医仙用桑线细细缝合,并上了药膏。”
“我觉得他皮肤的颜色不太正常,看着有点红,于是围着他走了两圈,忽然他开口说了一句什么话,当时真的吓了我一跳。不过我也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直到我再听他第二句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句话更像是一句梦呓。我当即伸手探他的额头,竟然十分烫手。我瞬间明白,现在他是在发高烧。”
“其实这也不难想象,他有两处伤口,在碧水寒潭中浸泡了那么久,又现在虽然缝合了伤口上了药,但这种状态,高烧反复是难免的。而且根据我对高烧的认知,他可能再过一会就会发冷打颤。我也没有其他办法。用湿巾敷在他头上,让教众本来火盆,放到他的床边。又怕他被烘烤,再要了一盆水,然后在火盆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搭上湿巾,让火盘的热气蒸出温热的水汽,让水汽飘去他身上。”
“就这样,我这晚上,管着两条湿巾和一盆火,一盆水。很快从他身上,就蒸出了汗,然后我又帮他擦干了身上的汗,一直忙到半夜。才看见医仙回来。当时医仙见状也是吓了一跳,连忙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医仙听完后,想了一下,就叫我回去休息一下,他会上处理好善后工作。当时我想既然医仙接手了,自然就不会再有事了……”
“第二天,光明顶依旧热闹,有不少在中土各分舵的首领,上来向我祝贺,依旧宴席到深夜。我等众人喝得七歪八倒,又去了他所在的房间。一切事情都是如旧,他还是闭着眼睛在说胡话。我又绕着他走了两圈,看见伤口处已经有新肉长出,相信愈合也指日可待了。昨天弄得一套火盆和水盆依旧保留着,不过在明教的兄弟下设计得更加精巧,木架上除了架起湿巾,也架起水盆,湿巾的两端分别浸入两个水盆。这样湿巾基本就不会被蒸干。火盆中明显还加了一些药物,让人闻着舒服。”
“我当时看了这个装置,觉得我也不能再做更多的了,就想转身离去。忽然我听见他在我身后说,多谢姑娘相救。初时我以为是他梦呓,但随即发觉不对,立即转身。见他正望着我,又再说了一句多谢姑娘相救。”
“当时我见他谢我,对他一笑,回复道,‘不用谢我。救你的是医仙胡先生,你去多谢他’,说完转身要走,但他却叫住我,‘姑娘,能不能留下,你若走了我会死的’。我当时闻言心中好笑,他敢只身挑战阳教主是何等英雄,怎么现在也说出登徒浪子说的话?不过我还是顺口向他问道,‘为什么说我走了你会死?’,谁知他的回答,让我震惊。”
韩夫人说完,又望向陈禺问,“你猜他说的是什么?”
陈禺心道,韩夫人是不是和我杠上了?怎么什么问题都来问我?不过陈禺稍加思索,就马上猜到了一种可能。然后回答道:“前辈说的,第一晚,帮韩千叶前辈搬水盆,火盆的一晚。明显是韩千叶前辈发高烧的时候,他身边没有人。假如当时真的没有人照顾韩千叶前辈,让韩千叶前辈高烧一晚。就算韩千叶前辈身子强壮能熬过不死,也难保不会把脑子烧坏。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医仙当时离开了那房间……”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下。
韩夫人问,“所以陈少侠说要害韩千叶的是医仙咯?”
陈禺摇摇头说,“一定不是他,他受阳教主之命,给韩千叶前辈疗伤,他是断然不会浊职的。应该是教中有一个地位极高的人,拉了他去晚宴喝酒。医仙不得不去,然后这个人算准韩千叶前辈高烧时回来查看情况,却看见前辈在给韩千叶前辈做的那一切。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落空,所以他立即把医仙叫回来,接替前辈您帮韩千叶前辈治疗。整个计划就这样瞒天过海地过去了。”
“但前辈试想想,如果没有您当时去那房间查看韩千叶前辈,这个人就可以利用韩千叶前辈的高烧,不要说弄死韩千叶前辈,就是前面说的,到韩千叶前辈快不行的时候,再把医仙叫回,让韩千叶前辈烧坏脑子。估计……估计……当时在光明顶也不会有人帮韩千叶前辈说话,大家可能都只会心中叫好吧?”
韩夫人道,“陈少侠当真厉害……不错,不错……当时韩千叶就是这样跟我说的。胡医仙授命阳教主,自然不敢对他下死手。但不代表其它人不会。支开胡医仙的这个方法十分隐蔽,纵使真的让韩千叶烧成傻子,大家也只会觉得是一个意外。人心狠毒,而且毒计精妙,胜过一切。”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时我听了韩千叶说的话,心中大惊。不过我不想让他看出我的震惊,故意问他,‘哦?你怎知道支开胡医仙的人不是我?’他淡定地说,‘若真是你,昨晚又何必来帮我?’。我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昨晚他高烧前,并非完全失去意识,他是知道自己身边所发生的事情。我也暗暗惊叹,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硬朗。”
忽然慕容正德问韩夫人,“最后查到是谁,支走胡医仙吗?”
韩夫人摇摇头,“一直都没有查出,曾经怀疑过几个人,但都陆续证实并非当时支开胡医仙的人,不过这是后事了。”
“我在那日之后,经常去探望韩千叶,韩千叶也是等我去探望他的时候,他才敢安心睡觉。”
“直到韩千叶病好得七七八八的时候,他开始练功了!当时我曾想过,韩千叶和我交手,他原本占上风,主要还是因为他更熟悉碧水寒潭底下的水文。所以他的武功到底到什么水平,自己一直不知。正好去看看他武功,毕竟他有胆量去挑战阳教主。武功肯定不俗。”
“当时只觉得他的武功颇为繁杂,心道,他能懂这么多不同武功,也算一个人才。不过他的武功虽杂,但真正厉害的武功好像不多。于是我就向他提出要切磋武功。当时他笑着回答我道,‘我们还比什么?你赢了就是!’我当然不喜欢这种说法。我道,‘既然你说我救你,你就满足我一个小小de要求都不行?’我们只是相互切磋武功,我们之间不涉及任何仇恨,点到即止这该可以了吧?”
“他也是考虑一下,这才答应。于是我们第二次开始了切磋,切磋他之前很多看似平平的招式,威力都不错,但我认为他的武功虽然也不错,但要是真刀真枪地对上阳教主,还真没有半点机会取胜。不过也亏他想出了在碧水寒潭底下决斗的法子。可见决定胜负最重要的未必只是武功,能够选择到适合自己的战场,选择适合自己的出手的式,也都是缺一不可。”
“我们有了第一次切磋,很快就有了第二次切磋,我也从跟他的谈话中,了解到他对中原很多门派的武功都有所了解。有时候我心想,如果能带他回去波斯,虽然带不回《乾坤大挪移》但也等于带回诸多门派的武功,给波斯总舵也是受用不尽。不过又想到《乾坤大挪移》毕竟是我教至高无上的经典,其意义和地位,绝非其它任何门派的绝技可以比拟的,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说到此处韩夫人苦笑着摇摇头,“现在看来当初自己多可笑《乾坤大挪移》根本就是别派的武功,只不过我们自己骗自己,说成是我们自己的武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