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台……”吕布转过身,声音变得沙哑而凝重,“此计……虽好,却难行。”
“为何?”陈宫不解。
“刘备兄弟三人,他二弟三弟,并未喝酒。”吕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席间,那二人时常提防于我,眼神之中,杀气不减。我若轻举妄动,必遭二人反噬。想要夺取徐州,并不容易。”
陈宫愣住了。他只看到了刘备的虚伪,却忽略了那两尊随时可能爆发的煞神。他不得不承认,吕布在战场上的直觉,远比他敏锐。
吕布在房中又站了许久,最终,他眼中的贪婪和凶狠,被一种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此地,不宜久留。
“传令下去。”他沉声说道,“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全军开拔,前往小沛!”
“小沛?”陈宫一惊,“主公,那小沛乃是徐州属县,您去了那里,依旧在刘备掌控之下!”
“不。”吕布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刘备既然虚伪,我便将虚伪做到底。我主动离开下邳,前往小沛,是向他表明,我吕布并无野心。如此,他便可安心,我亦可暂且栖身,徐图发展。总好过留在这下邳,与他日夜提防,最终兵戎相见。”
陈宫听罢,恍然大悟,随即对吕布的这份临机决断,生出几分敬佩。
“主公英明。”
吕布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暗道:
刘备,你且等着。我吕奉先,迟早要将这徐州,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不是现在。
第二天清晨,吕布的大军,悄无声息地撤离了下邳,向着北方的小沛开拔而去。
当刘备得到消息时,吕布已经走远。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脸上看不出喜怒。
“大哥,为何要放那三姓家奴离开?”张飞不解地问。
刘备轻轻抚摸着城墙的砖石,缓缓说道:“他若不走,我又该如何?强行扣押,有损我仁义之名;若动兵,又恐两败俱伤,让曹操渔翁得利。”
“让他去小沛,正好。他可以成为我徐州北面的一道屏障,抵御曹操。同时,也让他与曹操相互消耗。”
“至于以后……”刘备的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
“一只被拔了牙的猛虎,关在笼子外,总比关在笼子里,要安全得多。”
刘备更不知道,就在他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盟友时,在遥远的司隶,那个同样在招兵买马,图谋天下的年轻人——刘基,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天下的棋盘上,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各就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