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累,心更累。
他只想,好好地睡去。
汉帝刘协,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下了那辆颠簸了数月的车驾。
他第一次,不是以一个囚徒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天子的姿态,站在这片刚刚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土地上。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收拢伤员、清理战场的汉军士兵,又或者说是破虏骑的身影,因为护皇军们正在抢夺那“胜利”的果实,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个身影上。
一个,是抱着昏迷的刘基,如同一尊沉默铁塔的典韦。他身上煞气未消,双目赤红,仿佛一尊随时会再度暴起的魔神。
另一个,是拄着大夏龙雀,身形虽疲惫,却依旧挺拔如松的黄忠。他脸上的血污,与那花白的胡须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位从九幽战场上走出来的战神。
就是他们。
刘协在后面看的真切,就是这两人,他们的勇武超过所有人,甚至你那温侯吕布,都有过之无不及。
刘协想要近距离去看看自己的皇兄,不过被典韦给拦住了,典韦带给刘协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就如同杀神一般。
刘协也不敢靠近。
“放肆,此乃大汉天子,汝等何不下跪。”侍中种辑朗声说道。
言语中好像有了那么一丝的傲气,或许是李傕郭汜大军的败退,让这位侍中有了一丝让嗓音洪亮的底气。
一众破虏骑士兵不为所动。
黄忠用眼神示意,让大家让出位置,毕竟眼前的人是大汉天子,即便是黄忠也不敢多说什么,汉室天子天威由在,又或者说黄忠一直处于底层军官,突然一下子见到了天子,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但黄忠并没有放松警惕,如果有人胆敢伤害少主,首先要问问他手中的大刀答不答应。
不仅黄忠如此,典韦亦是如此。
“无纺!”刘协对于种辑的行为有些不满。
刘协来到刘基身边,刘基早就昏睡过去。
“皇兄如何了,有血......快传太医。”汉帝刘协不清楚刘基的年龄,但既然是刘氏宗亲,又拼死来救自己,他自然要称呼一声“皇兄”,以示亲近与尊崇。
太医很快就连滚带爬地来到刘协身边,在两名士兵的帮助下,颤抖着手,褪去刘基身上那件早已被砸得凹陷变形的银色战甲。
“哐当”一声,战甲落地。
战甲之内,景象惨不忍睹。
里面的内袍早已被血液和汗水浸透,紧紧地黏在皮肤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的酸腐气,扑面而来,差点让这见惯了伤口的太医当场呕吐出来。
他强忍着不适,剪开内袍。
当刘基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倒抽一口凉气的,不止是太医,还有一旁的汉帝刘协。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伤口还在微微渗血;肋下被利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更有数不清的细小创口,遍布胸口和手臂,那是被流矢和兵刃碎片所伤。
在出发之前,贾诩特意交代典韦不能离开少主三步,奈何千军冲万军,刘基这些伤都算好的了,典韦身上的刀伤比刘基还要深,还要多。
刘基身上的铠甲还是冯默风亲自打造。